的刘庆叹道,“如今商贾百姓倒是争相以银换钞,缴纳赋税、采买官物,皆以宝钞为便。这挤兑风潮是过去了,宝钞信用也立起来了。可下官这心里,反而更不踏实了。”
他指着那满库的白银,“您看,各地银库皆告爆满,新炼的倭银还在源源不断运来。白银本是至坚至硬之物,如今却因我朝强力推行宝钞,反成了‘劣币’,长此以往,恐非善策啊。如此多的白银,该如何处置?总不能任其堆积库中,徒耗管理之费。”
刘庆随手拿起一块还带着海运水渍印记的银锭,在手中掂了掂,嘴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杨部堂,你只看到白银堆积,却未看到它真正的用处。”他放下银锭,走到悬挂的巨大《坤舆万国全图》前。
“白银,不过是天下之矿藏之一。其之所以为贵,在于人皆认之。如今我大明以国家之力,如何消耗不了这区区白银,重定宝钞为尊,并非要废弃白银,而是要让它去到更该去的地方。”
他手指点向地图上的几个关键位置:“辽东、蓟镇、宣大诸边,军屯要大兴水利,推广新式农具,需要银子;天津、登莱、松江船厂,要造更大的战舰,需要银子;西山矿厂,要深挖矿脉,革新冶炼之术,需要银子;从淮安到通州的运河清淤拓浚,需要银子;各省府州县兴办学堂、修筑医馆,哪一样不需要银子?”
杨仪眼睛一亮:“侯爷的意思是以这些白银为基,大举兴办实业?”
“不错!”刘庆目光炯炯,“此前朝廷困于财用,许多事想做而不敢做。如今既有这‘多余’的白银,正可放手施为!传令下去:
第一,户部即刻拟定章程,皇家钱庄,专司以白银借贷、投资之责。凡愿兴修水利、开办工场、改良农技者,经官府勘验可行,皆可低息贷予官银,以产出之物或未来税赋分期偿还。
第二,工部、兵部、户部会同,立即核算辽东军屯、沿海船厂、京畿矿场等急需款项,限期见效。
第三,告知内廷,陛下大婚、修缮宫苑等一应内帑用度,今后亦可多用宝钞支应,节省下的白银,尽数投入实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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