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曾经扼守朝鲜海峡要冲的宗氏城堡,彻底沦为一片巨大的、冒着滚滚黑烟的废墟,几乎找不到任何高于一丈的完整墙体。港口内,海水被灰烬和油污染成诡异的颜色,漂浮着破碎的木板、杂物和肿胀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焦臭味和海水的咸腥,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直到此时,郑森才在亲兵卫队的严密护卫下,乘坐小艇,踏上了这片被他亲手化为焦土的土地。他踩着吱嘎作响的、混合着瓦砾和灰烬的地面,走过已成断垣残壁的街道,脚下不时碰到烧焦的木头、破碎的陶瓷,以及姿态扭曲、已然僵硬的尸体。
“将军!”一名浑身烟尘的军官快步跑来,抱拳禀报,“初步清点完毕。在宗家府库地窖中,发现藏匿的金银约合白银百万两,铜钱无数。另有重要的收获,”军官压低声音,“发现了宗氏与朝鲜逆党、以及与东瀛幕府来往的密信账册若干箱,其中多有不利之言,足以坐实其罪!”
郑森微微颔首“所有金银财物,仔细清点,全部装船,登记造册。那些书信账册,派专人仔细封存,务必保管妥当。”
他顿了顿“这些都是‘罪证’,是他们对大明不忠的铁证。有了这些,侯爷对朝鲜、对倭国动手的理由,就更加‘名正言顺’了。”
“末将明白!”军官心领神会,立刻转身去安排。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引着一个穿着打扮与明军水师迥异、浑身湿透、的中年汉子走了过来。
待那汉子揭开斗笠,露出那条猪尾鞭时郑森皱了下眉头,他来到郑森面前,单膝跪地,用略带异域口音的汉语低声道:“小的参见郑将军!奉我家主子之命,特来禀报!”
“主子命小的禀告将军,北边的人马已按约定,在九州北部的松前一带登陆,正与松前藩及闻讯赶去的岛津家先遣部队交战,目前战况激烈,暂时拖住了他们部分兵力,但九州诸藩反应很快,后续压力会增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