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异议,只会让怨气在暗处滋生蔓延,恐非长久之计。这般强硬应对,反而落了下乘,显得侯爷……不能容人,不纳忠言。”
刘庆目光炯炯地看向高名衡:“那以老师之见,当如何应对?难道要本侯向那些迂腐之辈低头认错不成?”
“非是认错。”高名衡迎着他的目光,“老夫以为,侯爷当主动一些。不如,就在明日朝会之上,就李建泰一案,亲自向百官做一个说明。阐明侯爷为何要行此重典,强调科场公正关乎国本,非严惩不足以震慑后来者。即便……即便会面对一些臣工的诘问甚至刁难,也胜过强行压制,让流言蜚语暗中伤人!侯爷需知,您如今位高权重,一举一动皆引人注目。如此铁腕,易使人联想到太祖皇帝晚年之政风……而满朝文武,又有几人愿意再回到那种动辄得咎、朝不保夕的时日?”
高名衡的话,如重锤敲在刘庆心上。他轻吐一口胸中郁气,脸上露出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他如今权势熏天,表面上看确实无人敢直面其锋,但在这些崇尚风骨、善于清议的文官集团面前,他始终无法完全摆脱“权臣”、“酷吏”的指责。他不可能真的做到堵塞言路,不让任何人说话。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沉的夜色,有些感慨:“老师,王阁老,你们以为,我刘庆是听不进逆耳之言、辨不明是非道理的人吗?非也。我所求者,并非一言堂,而是希望能找到志同道合之士,共克时艰。然眼下朝中,固守陈规、动辄以祖制、圣训相逼者众,而勇于任事、敢于开拓者寥。我不想将精力耗费在无休止的争论上,我只想天下早日太平,为这积重难返的大明,闯出一条新路来!”
高名衡走到他身后,目光深邃地看着刘庆的背影,缓缓道:“侯爷的苦心与抱负,老夫岂能不知?然,欲行非常之事,需有非常之手段,也需有非常之耐心与胸怀。李建泰该不该杀,可另当别论。但侯爷您既然做了,就必须给天下人一个交代,一个能让至少部分人信服的理由。这不是妥协,而是……政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