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道路阻隔,竟未能与老夫人见上最后一面。”
马万年感喟道:“祖母一生为国,若大人能平定四川,便是对她最好的告慰了。”
高名衡望向刘庆,眉头微蹙:“行军打仗之事,老夫实不如侯爷。可如今侯爷这般情形,唉……”
马万年适时道:“高大人,家祖母已将川东事务托付于侯爷。她毕生所愿,唯天下太平而已。”
高名衡闻言一怔,旋即了然——此言既表石砫之功不可没,又暗示侯爷已是石砫倚仗,不容轻动。他不禁笑道:“马将军,老夫人果然深谋远虑。本官定当上表朝廷,秦、马两家的功绩,断不会忘。”
马万年淡然拱手:“有劳高大人。”
刘庆于这些机锋暗藏的对答似懂非懂,摸索着取出怀中白玉兵符:“要不……这兵符还是交还马将军?”
不料高名衡与马万年相视一眼,齐声道:“不可!”
刘庆愕然:“为何?”
高名衡含笑拍他肩道:“不可辜负老夫人一番美意。”
马万年亦道:“石砫将士此后便是侯爷麾下。侯爷但有差遣,末将莫敢不从。”
刘庆苦思不解:为何自己收了人家的兵权,对方反倒称谢?只得讪讪道:“既然如此……我便收着?”
高名衡郑重颔首:“好生收着,莫忘老夫人临终嘱托。”
刘庆暗自郁闷:老夫人究竟嘱咐了什么?怎的高名衡好似全都知晓一般?
烛影摇曳间,三人各怀心思。兵符在刘庆掌中泛着温润光泽,却似有千钧之重。
秦良玉的葬礼在石砫肃穆举行。白幡如雪片般垂挂于城楼巷陌,灵堂前青烟缭绕,三军缟素,百姓沿街跪伏痛哭。
楠木棺椁上覆大明玄色旗徽,两旁二十四名白杆兵披甲持戟肃立,铜盔映着惨淡天光,铁甲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清脆。
祭文以朱砂写在素绢上,字字泣血,追述老夫人自万历年间起征战辽东、扫荡流寇、镇守川东的忠烈事迹。
发丧那日,天色阴沉,微雨如丝,山路泥泞难行,送葬队伍却迤逦十数里不绝,白烛在雨中明明灭灭,宛若星河倒泻。
刘庆虽对礼仪不甚了了,但在马万年从旁指引下,敬献祭酒时衣袖不颤,焚香叩首时脊背如松,竟无人看出这恭谨举止下藏着个茫然失措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