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大人,我们极有可能是找错了人。” 高得捷喉结滚动,咽下满心苦涩。
高名衡踉跄着扶住桌案,目光穿透帐幔,落在白雪茫茫的大巴山深处。山巅的积雪在阳光下刺得人睁不开眼:“那侯爷何在?” 这一声呢喃,像是问苍天,更像是问自己。
“大人,如今距离侯爷失踪已一月有许了,我,我们,应当如何?” 高得捷抬头,眼中满是无措。帐内的火盆早已熄灭,寒意顺着靴底爬上脊背,冻得人发僵。
“我们应当如何啊?” 高名衡喃喃重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当然明白这问题背后的分量 —— 平虏侯生死不明,一旦消息传入京城,朝堂必将天翻地覆。
川蜀战局、南北平衡,还有那虎视眈眈的各方势力…… 想到此处,他重重叹了口气,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本官给朝庭上折子吧,这事…… 哎。”
“要不,我们再找摇黄十三家的其它匪首,总会有下落的!” 高得捷突然站起。
高名衡却缓缓摇头,抓起案上的狼毫在砚台里蘸墨,笔尖的墨汁滴落,在羊皮纸上晕开如血:“我们攻打巴州,是出其不意。如今动静如此之大,其它各家,想来会抱成团了。”
他将狼毫狠狠一搁,“我们如今的兵力就连张献忠都没办法全力对付,再来对付这些匪寇,哪还有兵力啊。如今我们倒还得防着他们与张献忠合流,若是那样,我们恐怕才是危险了。”
高得捷脸色骤变:“那我们如何办?侯爷失踪的消息一旦传入京中,那……” 他不敢再说下去,可那呼之欲出的后果,像一块巨石压在两人心头。
死寂中,高名衡凝视着舆图上通江的标记,许久才开口:“此地距离通江不远,我意对通江的呼九思再战一场。若还无侯爷下落,那我们就只能回兵成都了。”
“大人,末将这就去准备!” 高得捷抱拳行礼。
五日后,通江城头硝烟未散。高得捷的长枪挑飞最后一名贼寇,滚烫的鲜血溅在脸上,却冲不散他眼底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