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是何腾蛟此前源源不断送来粮草的记录。
刘庆望着这些纸张,眉头拧成川字。十万大军若真的打着 “助战” 旗号入豫,河南各府县因着往日情分大开城门,那后果…… 他倒抽一口冷气,伸手按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你去请王大人过来。”
王汉的官轿匆匆停在侯府角门,顾不上掸去官袍上的尘土,提着绣着袍裾小跑而入:“侯爷,可是有何紧急之事?”
刘庆没说话,只是将信函推到案前。烛火映得信上 “愿率十万精锐东进,助平黄之乱” 的字迹忽明忽暗,仿佛在闪烁着某种难以捉摸的讯号。
王汉眯起眼睛,良久才吐出一句:“他不做他的土皇帝,还要去战黄得功?”
“本侯也迷糊着了,遂让你来了一趟。” 刘庆走到舆图前,指尖重重戳在湖广的位置,“你看此人,可信否?”
王汉苦笑着抚过下颌的胡须:“侯爷都吃不准,下官哪知道啊。” 他想起过往与何腾蛟书信往来时,对方总是以 “收拢左良玉残部” 为由推托会面,可每次河南索要粮草,又从不吝啬,这般矛盾之举,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前番几次邀他来汴梁,他总说事务缠身,难免让人疑心他是怕被夺权。可他又对我方所求有求必应…… 这,着实让下官心中没底啊。”
“是啊,本侯也不好断定。” 刘庆背着手在厅内踱步,靴底踏在青砖上的声响如同鼓点,“若他有异心,引狼入室,我们危矣。”
王汉喉头滚动:“这,这不至于吧?”
“若是真心相助,自然是好事。” 刘庆突然停住,“可万一他与南京勾结……” 他的声音陡然压低,“数十万大军压境,我们如何抵挡?答应他,怕引虎驱狼;拒绝他,黄得功进犯,河南百姓又要生灵涂炭,与他的关系也再难如初。这无论如何,都是道难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