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待已,他心中的疑虑也慢慢消散。
中军大帐内烛火摇曳,羊皮地图上的朱砂标记在光影中明明灭灭,恍若未熄的战火。
朴大勇忽地抱拳行礼,玄铁锁子甲碰撞出清越声响:“大帅,下国之臣今日出手相助,实乃情非得已。我军细作探明,伪王李淏已受清廷驱使,正由万余清军护送,星夜兼程往汉阳而来。”
吴三凤本就紧绷的神经骤然一紧:“是清军?你可认仔细了?”
朴大勇神色凝重,重重颔首道:“应当不会有错。斥候回报,其旗号正是鞑子的正黄旗、正白旗,军中更有镶蓝旗的巴牙喇护军压阵。”
吴三凤摩挲着下颌的短须,帐外忽起一阵狂风,卷起帐帘猎猎作响,他眯起眼,眼底寒芒闪动:“这可难办了。李淏若入汉阳,吴三桂如虎添翼,我军腹背受敌,局势愈发棘手。”
朴大勇上前半步:“汉阳城高池深,易守难攻。大帅连日强攻,士卒疲惫,死伤惨重,再如此下去,不过是白费力气。而……”
话未说完,帐外突然传来尖锐的高呼:“报 ——” 话音未落,一名亲兵跌跌撞撞冲入帐中,甲胄上还沾着未干的泥浆,手中的竹筒在剧烈晃动:“大人,开封急书!”
吴三凤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去,火漆印上的 “机密” 两字还有平虏侯的印信刺入眼帘。
他屏息刮开火漆,展开素白信笺,刘庆那力透纸背的字迹跃然纸上。烛火映得他面色忽明忽暗,读到紧要处,喉头猛地滚动,喃喃道:“侯爷此乃是一战定乾坤啊!”
朴大勇见他神色变幻,不禁有些疑惑。吴三凤转头望向他,面上笑意渐浓:“朴将军,此信乃平虏侯亲笔所书。”
“平虏侯?莫非是王夫……” 朴大勇脱口而出,话尾微微上扬。
吴三凤闻言眉峰轻蹙,却未多作纠正,只是将信笺在烛火上虚晃,火光映得他眼神锐利如鹰:“侯爷乃大明柱石,他信中言明,命本帅等于汉阳城外牵制清军。能留下越多鞑子,便是天大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