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至少在朝鲜的土地上,有个女子握着他送的火铳,守着那个被故国遗忘的 字。而他此刻走进的罗网,不过是这乱世中,又一个注定的注脚。
囚车碾过真定府龟裂的官道时,刘庆透过木栏望着路边被战火焚毁的驿站。驿丞的尸体吊在歪脖子槐树上,官服下摆被野狗啃得稀烂,露出里面打满补丁的中衣 —— 那补丁的针脚,押送的缇骑挥鞭抽打狗群,鞭梢卷起的尘土中,他看见远处地平线上腾起遮天蔽日的烟尘。
李闯王破平阳了! 押解官勒住惊马,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刘庆摩挲着囚车木栏上的刀痕,路边逃荒的百姓跪在车旁,有人捧着龟裂的陶碗,目光却齐刷刷盯着囚车里的红袍罪臣。
按这速度,太原撑不过半月。 押解官的马鞭指向北方,那里隐约传来火炮轰鸣。
侯爷,吃点吧。 老缇骑递过干硬的麦饼,饼上霉斑像极了朝鲜半岛的轮廓。刘庆咬下一口,麦麸刮得喉咙生疼,此刻车外传来难民的哀嚎,一群衣衫褴褛的百姓却连这麦饼也吃不上。
三月 等不到三月了。 他喃喃自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老缇骑惊恐地后退,以为罪臣疯了。刘庆望着天边疾驰的乌云,想起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九的煤山,那棵老槐树现在应该抽出新芽了吧?可如今这新芽,却要被李自成的 字大旗与建奴的八旗铁蹄一同踏碎。
囚车铁栏硌着刘庆肩胛骨时,他正望着保定府瓮城墙上剥落的石灰 —— 那下面隐约露出宣德年间的青砖,砖缝里嵌着前朝戍卒的骸骨。
城门将军的绣春刀挑破文牒的声响,就是那个在朝鲜立女王的侯爷? 将军甲叶上的狼头图腾在残阳下泛着油光,他用刀尖挑起刘庆的下颌,可惜啊,天大的功劳,也是为他人作嫁衣!
刀锋擦过喉结的刹那,刘庆闻到对方甲胄里渗出的酒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