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抽回手,白玉镯子应声而碎,这里只有太后与摄政王。 她望着满地玉屑,忽然轻笑,明日早朝,你且递上《请罪疏》,就说因中刘庆奸计,致粮草被毁。至于朝鲜 她顿了顿,暂且休兵吧。现在朝鲜就算拿下也如同鸡肋了,而大明已生巨变,我们的方向应该变了。
多尔衮望着她决绝的神情,原来从始至终,他都只是她棋盘上的一枚棋子,可他却甘之如饴。
是,太后。 他叩首在地,声音里带着认命的苦涩,臣弟告退。
他起身时,瞥见暖阁角落的摇篮里,婴儿正睁着眼睛看他。那双眼睛像极了布木布泰,却又藏着几分他读不懂的狡黠。
殿外,北风卷起满地琼瑶。多尔衮踩着雨水走向玄武门,腰间的狼首刀忽然发出清越的鸣响 —— 那是布木布泰送他的成年礼,刀柄内侧还刻着 生死相随 四字。
他摸过那些早已被岁月磨平的刻痕,忽然轻笑出声。原来所谓 生死相随,不过是她要他生,则生;要他死,则死。
崇祯十六年深秋,大巴山的雾气像浸透墨汁的棉絮,裹着淅淅沥沥的冷雨,将栈道上的马蹄声压得沉闷。李自成勒住青骓马,望着崖壁上 蜀道难 的摩崖石刻,铁胎弓上的牛筋弦还在滴着水 —— 三日前在剑门关,他用这张弓射穿了张献忠亲卫的咽喉。
闯王,前队已控住阳平关! 刘体纯的吼声震落崖上枯藤,他的铁鞭缠着半幅蜀锦,那是从张献忠收刮之中抢来的,此刻却被雨水浸得发臭。李自成摸了摸腰间的鎏金鞘短刀,刀鞘上 字烙痕在雾中若隐若现,三日前他在成都皇城与张献忠算是彻底的决裂。
张献忠的酒盏砸在蟠龙柱上时,檐角铜铃正响到第九声。他赤着上身,胸前的豹子纹身随着呼吸起伏,酒气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闯王!这四川天府之国,够弟兄们快活三辈子!你偏要去那穷陕北喝西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