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烟嘴磕在青瓷痰盂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他的山羊胡气得直颤,官服上的锦鸡补子随着剧烈的呼吸起伏,“那刘子承顶着侯爷的名头,竟对藩国郡主如此无礼!成何体统!”
王铎见状,上前半步压低声音:“大人有所不知,侯爷不仅拒人于千里,更三番五次阻挠郡主陈情。下官斗胆揣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或是侯爷有意断了朝廷出兵的念头。”
林欲楫闻言,手中的水烟袋悬在半空,袅袅青烟在他面前织成朦胧的雾。他想起三日前深夜,李孝明的侍卫如何捧着檀木匣叩开他的后门 —— 匣中猫儿眼般大小的东珠、嵌满祖母绿的金簪,此刻仿佛还在眼前闪烁。
“这还真是有可能了。” 他喃喃自语,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木桌面,发出规律的 “哒哒” 声,“平虏侯向来独断专行,如今赋闲在家,难保不会因私废公。” 他眯起眼睛,想起早朝上崇祯谈及朝鲜时阴晴不定的脸色,心中忽然有了计较。
窗外传来更夫打梆声,已是戌时三刻。林欲楫起身踱步,靴底踏过青砖的声响在空荡的厅堂回响。墙上悬挂的《藩属朝贡图》里,朝鲜使臣捧着贡品跪伏于丹陛之下,画中朱批的 “怀柔远人” 四字被烛火映得忽明忽暗。
“明日早朝,你随我一同入宫。” 他突然驻足,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纵然国库空虚、兵力不足,也得让陛下知晓礼部的态度。” 他特意加重 “礼部” 二字,“朝鲜乃大明藩属,断不可寒了外邦之心。”
王铎立刻俯首称是,冠冕上的青玉珠串随之晃动。他想起孝明公主临走前塞给自己的那张银票,足够让家中病弱的老母亲抓上十年的药。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
乾清宫内,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洒落,却照不暖殿中森冷如冰的气氛。魏藻德蟒袍上的金线在光影中明灭不定,他跨步出列时,象牙笏板撞出清脆声响:“陛下!周延儒误国欺君,招抚流贼致使武昌生灵涂炭,此等大罪,若不严惩,何以谢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