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笑起来,震得乐妓手中的银勺跌落。荔枝膏顺着胡床流成暗红的河,在甲板上聚成狰狞的图案:“三千渔船?崇祯小儿真是病急乱投医!”
他忽然拽过最近的乐妓,将她的头按进荔枝膏中,“告诉济尔哈朗,让他在盛京好好修宫殿,等孤灭了朝鲜义军,下一个便是 ——” 他望着南方天际,眼中闪过狼一般的绿光,“北京!”
登莱水师大营内,杨文岳望着眼前的 “战船” 再次干呕 —— 所谓 “水师”,不过是强征来的渔船,桅杆上的 “明” 字旗被海风吹得破破烂烂,露出底下 “福”“寿” 等吉祥字样。千总捧着发霉的军粮苦笑:“大人,弟兄们啃了三日的海菜饼,连拉的屎都是绿的。”
“放屁!” 杨文岳踹翻装满海带的竹筐,却见筐底滚出个铜锁 —— 那是朝鲜使臣送来的密信锁。他忽然想起崇祯在文华殿摔编钟的场景,喉间泛起苦涩:“给老子把船上的稻草人都竖起来!让鞑子看看,我大明水师,人强马壮!”
夜风中,无数稻草人 “将士” 在船头摇曳,恍若千军万马。杨文岳摸出怀中的朝鲜青花瓷片,碎片上的缠枝莲纹刺得掌心发疼。他望着东方海天交界处的乌云,忽然想起朝鲜义兵的密信:“若明军至,我等愿为前驱;若不至,朝鲜虽亡,义兵不绝!”
盛京的夏夜黏腻如浸过蜜的牛皮糖。布木布泰卸去繁复的织金翟衣,只着一袭月白杭绸寝衣,倚在永福宫廊下的美人靠上。廊角铜盆里的茉莉开得正盛,甜香混着廊外荷塘飘来的腥气,在湿热的空气中凝成一团浑浊的雾。
“啪!” 她挥手拍死小臂上的蚊子,指尖染上一点暗红血迹。苏茉儿连忙捧来熏着艾草的铜手炉,炉中炭火将她眼角的细纹照得格外清晰:“娘娘,太医说您胎象不稳,还是移驾室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