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若是心疼,明日便送十位美人来帐中。”
李倧攥紧了桌布,指甲刺破掌心,却听见自己的声音谄媚如犬:“王爷喜欢,便是她们的福气。”
三日后,李倧返回汉阳时,昌德宫已被清军洗劫一空。王后抱着年幼的王子蜷缩在偏殿,鬓角的白发被汗水黏在脸上,刺得他眼眶生疼。殿外传来宫女的哭喊声,清军正在挑选送往盛京的宫嫔 —— 凡是年满十五的女子,皆要登记造册,在酷暑中排成一列,衣裙被汗水贴在背上。
“陛下,他们连宗庙的祭器都抢走了。” 王后颤抖着递给他一个锦囊,“这是先王留下的明国诰命,臣妾藏在佛像里才得以保全。”
李倧打开锦囊,明成祖朱棣的御笔朱批赫然在目:“朝鲜国为东土礼仪之邦,朕心甚慰。” 墨迹犹新,却早已物是人非,锦缎在湿热的空气中泛着霉味。
七月初七,乞巧节,汉阳却家家户户紧闭门窗。李倧站在景福宫的玄武门,看着多铎的大军裹挟着数千朝鲜青壮离去。队伍中有他的次子李淏,被绳子绑在马背上,远远望来,像只待宰的羔羊,在烈日下摇摇欲坠。
“陛下,清国使者送来文书。” 金尚宪递上一卷黄绫,声音里带着绝望,文书边缘被汗水洇出褶皱,“他们要求朝鲜军队随阿济格攻打皮岛,若敢延误……”
“别说了!” 李倧挥手打翻文书,却看见远处的汉江面上,漂浮着无数尸体 —— 那是不愿做清军仆从军的朝鲜士兵,被砍头后抛入江中,在酷暑中肿胀发白,顺流而下。
夜幕降临,李倧独自登上南汉山城。山下的汉阳灯火零星,再也不见往日 “小长安” 的繁华,只有蚊虫在死水潭上嗡嗡作响。他望着西方,那里是明国的方向,崇祯帝或许还在为中原的战事焦头烂额,却不知道,他的 “朝鲜国”,已经名存实亡。
“大明啊大明……” 李倧对着夜空喃喃自语,声音被蝉鸣淹没,“你何时才能派王师来,救寡人的子民于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