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车队继续前行,却见杨国柱突然跨出一步,铁靴重重踏在石板路上:将军这缴获的辎重,可着实不少啊!
夜幕降临时,东昌府衙内张灯结彩。金丝楠木长案上摆满了鲁菜珍馐,熊掌、猩唇在烛火下泛着油光,却不及众人紧盯辎重的目光炽热。方大猷举起镶金边的玉杯,笑道:听闻将军军中藏有佳酿,今日何不与我等共赏?
刘庆抚掌大笑,示意亲兵抬上酒坛。封泥碎裂的刹那,浓郁的酒香四溢,正是产自仪封的 仪封春。
陈灿浅抿一口,突然抚须吟道:琼浆玉液出仪封,醉倒八仙亦从容。此酒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逢?
众人纷纷叫好,却见黄希宪冷笑一声:陈大人好诗!不过刘将军,不知能否也赋诗一首,以助酒兴?
场中骤然安静,众人目光齐聚刘庆。只见他不慌不忙,端起粗陶酒碗,仰头饮尽,一抹嘴角笑道:刘某一介武夫,不懂什么风雅,但见这酒如血,倒想起战场上的厮杀。 他目光扫过众人,朗声道:
铁骑踏破济南城,血溅征袍战鼓鸣。
仪封春酿男儿血,醉卧沙场笑此生!
诗句如惊雷炸响,满堂皆惊。方大猷手中的玉杯险些跌落,喃喃道:刘将军文采斐然,竟不输于翰林学士!
然而赞叹声未落,杨国柱已重重拍案,震得酒盏中的琼浆四溅:好诗!好诗!不过刘将军,这些缴获的辎重,本是建奴从山东掠走之物,理当归还!
刘庆挑眉一笑,指尖摩挲着碗沿:杨大人这话可笑。我只知道,战场上刀剑无眼,谁缴获的,便是谁的。
放肆! 杨国柱猛地起身,腰间佩剑出鞘半寸,这些都是山东百姓的血汗!你休想
住口! 刘庆突然暴喝,声如洪钟。他缓缓起身,玄铁甲胄在烛光下泛着森冷的光,我军血战济南,死伤过半,张城西将军率千人舍命冲锋,尸骨无存! 他扫视全场,目光如刀,那时诸位大人在哪里?如今却来谈什么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