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他仿佛看见刘庆身披玄甲的身影,正举着火铳对准自己的咽喉。
阿巴泰猛地挥袖扫落案上的羊骨卜辞,龟甲碎片飞溅在炭盆里,发出噼啪爆响。他望着城外明军营地腾起的袅袅炊烟,指节深深掐进檀木桌案,新愈的伤口被牵动,血珠顺着绷带渗出,在貂裘上晕开暗红的花。
这刘庆哪来的如此多火器? 他突然暴喝,声如困兽低吼,莫不是将大明国库都搬空了!
泄愤一般对着明军营地开了三炮,那日巷战中,明军燧石枪喷出的火舌连绵不绝,仿佛永不停歇的死神吐息。
他的战马刚冲到阵前,便被铅弹洞穿咽喉,温热的血溅在脸上,混着石灰与辣椒的辛辣,几乎灼烧了他的双目。此刻想来,后颈仍泛起阵阵寒意。
吱呀一声,帐门被推开。济尔哈朗裹着厚厚的皮氅踉跄而入,头上缠着的白布渗着暗红血渍,绷带下隐约可见狰狞的伤口。那是前日攻城时,一枚流弹击中他的额角,若再深半寸,此刻怕已埋骨济南城下。
贝勒爷, 他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如破锣,如今是走,还是留?
阿巴泰沉默良久,目光扫过墙上悬挂的八旗战旗。往日鲜亮的绸缎如今沾满血污,边角被火铳烧得焦黑。你以为我不想走?
他忽然苦笑,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苍凉,八万大军折损过半,两旗主战死,便是插上翅膀飞回盛京,又如何向汗王交代?
济尔哈朗抬头,眼中满是焦虑:贝勒爷,不能再等了! 他挣扎着起身,扯动伤口却浑然不觉,那刘庆手中到底藏着多少杀器,我们全然不知!
他想起明军投石机抛出的灰白色烟雾,那些沾到皮肤便灼烧溃烂的粉末,至今心有余悸,再耗下去,莫说突围,军心怕是要先散了!而今,过半之勇士都负伤,我们如何再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