皱纹更深了,仿佛刻满了忧虑。我军既要防备清军,又要分兵押运。如今只送走十分之一,余下的绸缎压弯了车架,粮草堆成了小山,光是看守便要分走半数兵力。 他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账本边缘,那里已经起了毛边。
刘庆捏了捏眉心,昨夜押运队遇袭的惨状在眼前浮现:二十车粮食被劫,五名士兵战死,鲜血浸透了车辕。传令下去,广征民夫,三日内务必将物资转移完毕。
大人,若尽数带走 杨仪欲言又止,目光望向远处的济南城。
刘庆半倚在椅上,染血的绷带在烛火下泛着暗红,宛如未愈的伤口。案头摊开的舆图上,济南城被朱砂重重圈着,八尊红夷大炮的标记如獠牙般狰狞,死死咬住明军防线。火漆封印的战报堆叠在旁,每一封都浸着将士鲜血 —— 火器营减员两成的朱批刺痛双眼,骑兵连折损两员骁将的讣告墨迹未干,即便鹊山伏击的火光照亮过夜空,临清运河的烈焰焚毁过敌营,终究是拿命换来的惨胜。
传令兵撞开牛皮帐,铁蹄声惊飞梁间燕雀。刘庆握着火铳的手骤然收紧,冰凉的刻纹硌进掌心。王虔猛地拍案而起,酒盏里的仪封春泼洒在舆图上,暗红的酒液顺着济南城的轮廓蜿蜒,恰似蜿蜒的血迹。定是打疼了!求将军开恩放他们北逃! 他腰间斩马刀随着动作叮当作响,震得案上令箭微微发颤,烛火也跟着摇晃起来。
刘庆却摩挲着火铳上的螭龙刻纹,望着摇曳的烛影陷入沉思。阿巴泰那鹰隼般的眼睛仿佛就在眼前,这位素来自负的贝勒岂会轻易示弱?此刻遣使,必是暗藏毒计。让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