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来回踱步,靴底踏得金砖咚咚作响,“速拟旨意,朕要重重封赏!金银、田宅、爵位,统统赏!”
王承恩望着皇帝涨红的脸,喉结动了动,小心翼翼道:“陛下容禀,如今距三月之期仅剩月余。” 他偷觑圣颜,见崇祯脚步一顿,接着压低声音,“刘将军连战连捷,如今似有全歼清军之意。可济南城高墙厚,余下六万敌军困兽犹斗”
崇祯的笑容骤然凝固,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熊熊烈火。他跌坐在龙椅上,金丝蟠龙靠垫被攥出深深褶皱。窗外的风卷着槐花瓣扑进来,落在摊开的《备边十策》奏疏上,墨迹未干的 “兵饷不足” 四字刺得他眼眶发疼。他当然明白,自松锦之战后,大明精锐尽失,如今能调动的兵力不过是些老弱残兵。
“依你之见” 崇祯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目光死死盯着王承恩。
王承恩扑通跪倒,额头触地:“奴才斗胆进言,刘将军若真以万人吞六万清军,纵使胜了,恐遭同僚嫉恨,被指拥兵自重。” 他顿了顿,想起朝堂上周延儒等人阴鸷的面孔,又添了句,“昔年陈新甲”
“住口!” 崇祯猛地拍案,震得砚台里的朱砂墨汁飞溅。陈新甲的名字如同一把利刃,戳破了他心中最后的防线。那个曾为他秘密与清军议和的能臣,最终却因泄密被推出来当替罪羊,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满朝文武,哪个不是在算计?
殿内陷入死寂,唯有铜鹤香炉中飘出的龙涎香,在空气中无声地缠绕。良久,崇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拟旨吧,命刘庆即刻将清军逐出关外,不必强求全歼。”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朕倒要看看,有这道旨意护着,谁敢动他!”
王承恩心中一凛,忙道:“刘将军得陛下如此垂青,真是几世修来的福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