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深深的沟壑,忽的长叹一声:“这刘庆,倒真是给朕出了个天大的难题。”
秀娥垂首立于蟠龙纹屏风旁,声若莺啼:“陛下,臣妾瞧着刘将军一片赤诚,能为郡主这般尽心,足见其品性纯良。再者说,这不正解了陛下赏赐之困?” 她抬眸偷觑圣颜,见崇祯依旧神色凝重,便将余下话语咽回腹中。
崇祯抓起案上狼毫,重重掷入笔洗,水花溅湿了《平贼方略》的奏章:“朕宁愿将内库珍宝尽数赏他!可如今这局面,叫朕如何向周首辅交代?” 他忽而想起周延儒早朝时激昂陈词请命出征的模样,心中愈发烦闷。
秀娥望着烛火在皇帝眼中跃动的火星,怯生生道:“君为天,臣为地,陛下金口一开”
“你不懂!” 崇祯猛地起身,龙袍扫落几案上的镇纸,“周延儒门生故吏遍布朝堂。且此番赐婚旨意既下,如今又要收回” 他来回踱步,靴底踏在青砖上发出沉重的声响,忽的驻足,扬声道:“来人!”
殿外传来细碎脚步声,王承恩弓着腰疾步而入,蟒纹补服在烛光下泛着冷光:“奴才在,陛下有何吩咐?”
崇祯抚过腰间玉佩,沉吟片刻:“你即刻前往首辅府,探清周家公子伤势虚实。若是真有其事,便将昭惠郡主带回宫来。”
王承恩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却立即叩首:“遵旨!”起身后退出宫。
秀娥望着皇帝紧锁的眉峰,忍不住问道:“陛下,为何要将郡主接入宫中?”
崇祯凝视着烛芯爆裂的火星,沉声道:“朕若派人彻查此事,周延儒定知圣意已明。他执意完婚,其中必有隐情。若朕只问不究,以他倨傲心性,难保不会生出事端。郡主再不成体统,终究是皇家血脉”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望向窗外浓稠的夜色,似要穿透重重宫墙,窥见京城深处的暗潮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