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形的威压如沉渊覆顶,死死将江怀瑾钉在原地,那威压太过沉重,令他的骨骼发出细微的、近乎不堪重负的轻响。
江怀瑾浑身皮肤紧绷,额角的青筋隐现,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在下巴处凝成水珠,砸在脚下的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那威压并非暴戾无状,反倒象千年寒川凝就的清冷,无声无息间便封死了他周身的灵力流转,令他难以反抗。
只是匆匆一眼,江怀瑾便心头巨震,他立刻知晓,眼前这人的强悍,早已超出了他的认知极限。
他历经两世浮沉,携前世数百年的修炼感悟与人生阅历重活一世,在苍玄大陆的同辈中堪称惊才绝艳,修炼速度一日千里,早早就跻身顶尖天骄之列。
他对自己很有信心,便是许多活了数百年的修者,也未必能在他这个年纪有这般造诣。
更何况,他暗中也有诸多底牌,这些都是他横行同辈、不惧强敌的底气。
哪怕是遇上修为比他高的敌人,他也有可以一战的能力,以及完好无缺逃走的底气。
可此刻,面对眼前这道白衣胜雪的身影,他所有的力量都如薄雪遇到艳阳,瞬间消融殆尽。
那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渺小与无力,让他清淅地意识到,自己连半分胜算都没有,对方若想取他性命,不过是抬手之间的事。
“你是谁?”
江怀瑾的目光死死锁在那人身上,全身都在颤斗着,脑海中的回忆飞速的掠过,却始终没有找到匹配的身影。
这人上一世根本没有在谢星然身边出现过。
面前这人眉眼清绝,气质清冷如孤月,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魂波动,竟是以灵魂形态存在的。
江怀瑾倒是知道,前世确实有一个人以灵魂的状态跟在谢星然的身边。
那人名叫闻殊,是云隐谷的初代谷主。
当年,闻殊修为深不可测,曾是苍玄大陆无人能及的医道圣手,一手活死人、肉白骨的医术,当年不知救过多少顶尖强者。
可后来,他遭最信任的弟子背叛,一身修为被废,最终身消道死,再无踪迹。
可谁曾想,他竟以灵魂之态残存于世,不知怎么的,出现在谢星然身边,收其为徒,倾囊相授医道。
最后更是为了救下遭逢劫难的谢星然,燃尽残魂,彻底消散于天地间。
可眼前这人,绝不是闻殊。
闻殊的灵魂波动带着岁月沉淀的温润与悲泯,而这人的波动却清冷孤绝,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疏离,即便周身气息收敛,也难掩那份刻在灵魂深处的淡漠与强悍。
江怀瑾眉头紧蹙,心头泛起一丝疑惑。
难道,这也是自己重生所带来的改变?
改变的不仅是战场的局面,还有自己和谢星然的命运,甚至竟还牵扯出了这样一位神秘强者?
思绪流转间,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人怀中的孩童身上。
谢星然小小的身子蜷缩在白衣人的臂弯里,象一只寻到归宿的幼兽,纤细的手臂紧紧环着那人的脖颈。
温热的脸颊深深埋在对方的颈窝,连呼吸都带着依赖的绵长,一只小手还攥着那人垂落的墨发,攥着十分用力,象是怕一松手,对方就会消失不见。
江怀瑾心头顿时涌上一阵酸楚。
他认识的谢星然,从来都是恶毒跋扈、乖张暴戾、口腹蜜剑的模样。
他惯会伪装,经常用精致漂亮的脸迷惑所有人,但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阴郁与算计,对谁都带着三分警剔、七分恶意。
哪怕是面对名义上的长辈,也从未有过半分善意,更别说这般毫无保留的依赖与信任。
便是在前世,他与谢星然纠缠一生,也从未见过他这般柔软的模样。
仿佛卸下了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