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我回来啦!”
谢星然挣开何辰宇身边那片压抑的气息,转身钻进后花园的抄手游廊。
他脚步轻快,避开几丛修剪整齐的冬青,没一会儿就撞见个身着青灰劲装的侍卫,脆生生地吩咐对方领路回正厅。
侍卫知晓这位小公子是何家的贵客,不敢耽搁,恭躬敬敬地引着他往主院走。
此时的正厅早已没了方才的喧闹,赵家一行人已然离去,只馀下紫檀木桌椅泛着温润的光泽,衬得厅内气氛愈发沉滞。
何家夫妇与女儿何安瑶围坐在八仙桌旁,茶盏里的茶水凉透了也无人动一口,唯有指尖无意识摩挲杯沿的动作,泄露着各自的焦灼。
何辰宇沦为废人的事,像块巨石压在三人心头。
是咬牙耗尽家族珍藏的灵材,赌一把能否复原他的修为?
还是趁早从宗族里过继个根骨尚可的孩子,重新耗费心力栽培成何家继承人?
两种选择各有难处,前者未必有成效,反而可能掏空何家多年积累;后者则要牵扯宗族纷争。
“唉,造孽啊。”
何夫人抬手按住发胀的太阳穴,鬓边的玉簪随着动作微微晃动,眼底满是痛惜与无奈,
“要是辰宇没出这个意外,今日也不会落得这般境地,我们何至于为后继无人的事发愁。”
何忠鑫面色沉凝,“事已至此,抱怨无用,先把眼前的路选好。”
话虽硬气,眉宇间却难掩疲惫。
何家好不容易在火榕城站稳脚跟,成为世家之首。
如今继承人废了,其他子弟又天赋平平,纵使有何安瑶在,未来的路越发难走。
何安瑶坐在一旁,双手交握置于膝上,轻声劝道:“爹娘别急,总能想出办法的。”
可她自己心里也没底,何辰宇修为尽失,无法修炼,与废人无异,复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就在这凝滞的气息几乎要将人裹住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孩童清脆的呼喊:“外婆——外婆——”
谢星然象只挣脱了束缚的小麻雀,一溜烟扑进何安瑶怀里,小骼膊紧紧搂着她的脖颈,脑袋在她肩头蹭了蹭。
“外婆外婆,你们谈完悄悄话啦?然然肚子好饿,要吃饭饭。”
他仰着小脸,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湿漉漉的,鼻尖还带着点跑出来的薄汗,那副娇憨模样瞬间冲散了厅内的沉重。
何夫人见了他,心头的愁绪消了大半,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语气满是温柔:
“瞧我们然然饿坏了,快,先吃饭,这事回头再议。”
何忠鑫也松了口气,紧绷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对着门外吩咐:“传膳。”
何安瑶笑着刮了刮谢星然的小鼻子,将他抱到身旁的椅子上坐好:“急什么,菜马上就来。”
不多时,侍女们端着热气腾腾的菜肴鱼贯而入,水晶盘里的珍馐佳肴香气扑鼻,既有灵禽炖汤,又有精心烹制的时蔬,连主食都是掺了灵米蒸制的米饭。
作为何家如今唯一的幼崽,谢星然妥妥地被三位长辈宠上了天:何夫人亲自给他剥着晶莹剔透的灵虾,剔除虾线后放进他小巧的玉碗里;
何忠鑫夹了块软嫩的禽肉,细心撕成小块;何安瑶则守在一旁,时不时给她递上温热的茶水,生怕他噎着。
谢星然年纪小,胃口也有限,吃了小半碗灵米,再啃了两只剥好的虾,小肚子就鼓了起来。
他乖乖放下筷子,踮着脚尖拿起公筷,笨拙地给何安瑶夹了一筷子时蔬,又依次给何忠鑫和何夫人添了菜,声音甜得象浸了蜜:“太外婆、太外公、外公,你们也吃呀。”
何安瑶心头一暖,掏出手帕轻轻擦去他唇边沾着的饭渣,眼底满是宠溺:
“我们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