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底狠狠碾了碾那方手帕,布料被碾压得皱成一团,象是他此刻毫不掩饰的恶意。
“我就是在说谎啊,要是不编些好听的谎话,外婆怎么会信我?怎么会放心让我单独来见你?”
“都怪你和白芷那个多事的奴才!”
他猛地抬起头,一双黑亮的眼睛里淬满了怨毒,声音尖利了几分,
“要不是你们多管闲事,跑去外婆跟前告状,外婆根本不会过来!外婆不过来,我才懒得费心思编这种破理由应付你们!”
“你们这两个讨人厌的告状精!”
谢星然攥紧了小拳头,胸口微微起伏,象是被点燃的炮仗,
“等我以后长大了,有本事了,一定要把你们两个都付出代价,让你们再也没法碍我的眼!”
“为什么?”
江怀瑾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
他缓缓抬起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胸口随之起伏了一下。
望向谢星然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先前的波澜,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失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他在心底无声地叩问自己:前世的谢星然,十岁时性格早已定型,偏执顽劣,他没能将人纠正过来,尚且情有可原。
可这一世,他明明从谢星然还是襁保中的婴儿时,就守在他身边,耐心教导他礼仪,悉心引导他心性,恨不得将所有的好都倾注在他身上。
可为什么,他还是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仗势欺人、满口谎言、笑里藏刀,心思歹毒得不象话。
这真的是一个才三岁的孩子,所能拥有的心性,所能做出的事情吗?江怀瑾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象是压了一块巨石,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疼。
他的教育方式,是不是真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