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也没能听清具体的词句,但那语气里的怨毒与愤懑,却分外的清晰,多半是在骂他。
江怀瑾的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的冷意又深了几分,却还是耐著性子,再次开口:“然然,只要你知道错了,说一句‘我错了’,我就原谅你了。”
他俯身,伸出手,轻轻托住谢星然的下巴,将小孩低垂的脸抬了起来。
指尖触到的皮肤滚烫,带着泪痕的脸颊又红又肿,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打湿,黏在一起,模样瞧着可怜兮兮的。
可江怀瑾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片沉寂的平静,语气依旧平淡:“然然,我打你,并不是为了泄愤,也不是要故意为难你。”
他的指尖轻轻擦过谢星然脸颊的泪痕,动作算不上温柔,却也没有用力:
“是因为你真的做错了。”
“纵容弟子殴打同门,视门规如无物,这本身就是不可饶恕的错。”
“我今日罚你,是想让你记住,无论身份多尊贵,都不能肆意妄为,更不能伤害弱小的人。”
“如果陆承渊今天出了什么事,你也会沾上因果,在将来它会成为你修仙路上的一道坎!”
“我没有!”
江怀瑾的话还没说完,谢星然便猛地偏过头,挣脱了他的钳制,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倔强得厉害,
“我根本就没错!是陆承渊活该,是你不讲道理!你就是个坏东西,就会欺负我!”
他一边喊,一边扬起手狠狠打向江怀瑾,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与愤怒都发泄出来。
谢星然的拳头软软的,砸在身上没有半点力道,却彻底撕碎了室内仅存的平静,也让江怀瑾眼底最后一丝克制,彻底消散了。
“呼——”
一声绵长的呼气从江怀瑾喉间溢出,他最后一点耐心的耗尽。
他缓缓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将翻涌的冷意与失望尽数掩去。
再睁开眼时,他眼中满是一片寒凉和坚定,语气强硬:“然然,你听话。”
“滚!听你!”
谢星然被彻底激怒,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江怀瑾,尖利地怒骂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听话!”
他一边吼,一边挥舞著小拳头,用力的在江怀瑾的胸膛砸来砸去,哪怕根本伤不到对方,也不肯示弱,
“等我外婆过来,我就让她把你赶出山门,让你再也不能出现在我面前!我还要让她——”
“砰砰砰!”
急促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谢星然的狠话。
门外随即传来一道温和慈祥的女声,正是何安瑶:
“然然,怀瑾,你们在屋里吗?外婆来给然然送刚蒸好的虾饺了。”
听到这声音,谢星然的哭闹瞬间顿了一下,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哭声陡然加大,带着刻意的委屈与控诉,朝着门口喊道:
“外婆!外婆你快进来!江怀瑾他要打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