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
在今天,草青准备离开这一片局域,换一个地方生活。
鬼使神差,她决定再来看一眼。
笼子里,一尾欢快地活鱼,那鱼有一条非常分明的脊线,散发着淡淡的,幽微的蓝光。
湖面上滚起来一串咕噜噜的气泡。
一支木箭从水中袭来。
草青瞳孔紧缩,好在最近一直有在加强锻炼,身体反应比脑子更快,箭矢擦着隔离服飞过。
还好,没破,只是多了一条划痕。
刘二很激动。
交易一结束,草青和惠子就开车离开,进一步坐实了他们的判断。
真正的穴都人是不会忌惮的,他们随心所欲,喜欢看人表演各种各样的节目。
性交,厮杀,勾心斗角,摇尾乞怜。
所有的所有,都可以构成他们的谈资,他们回到穴都以后的社交资本。
只有心虚的人,才会这么迫不及待地离开。
第二箭接踵而至。
刘二在水波中浮动,隔着玻璃镜片,看见了女人居高临下的眼睛。
那双黑色的眼睛又大又圆,眉毛也很秀气,如他所猜想的一样,这确实是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抬手,刘二看见了黑洞洞的枪口。
草青叩下扳机。
血色蔓延。
她跟着天鹅学了怎么开枪,但是没有试验过,完全没有准头。
这么近的距离,也不需要准头。
黑布裹缠着,血水弥漫开,刘二在水里剧烈地扑腾起来。
那河床中,忽然涌出来许多鱼。
和背篓里的鱼长的差不多,有大有小。
鱼群散发出的一团一团的蓝光。
仿佛流淌的天河,其中点点星光缓缓移动,这一幕非常的漂亮。
被血色吸引而来,鱼群所过之处,水草,石头,竹编的陷阱篓子,无不吞噬的干干净净。
鱼群稍微停留了一会儿,又缓缓散开。
刘二整个人仿佛从来没有下过水,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挫骨扬灰都没有这么干净。
鱼群似乎很是欢悦,有数只都跃出了水面线。
嘴巴张开,露出细小的,连排的锯齿,象是一个简笔画的微笑。
草青往后退了一步,心中发寒。
刘二看见那只篓,有所猜测,才选择埋伏在了水下。
而正因为刘二埋伏水下,吸引来了鱼,所以鱼进到了那个篓里。
每一环都充满了巧合与变量。
环环嵌套,而草青早在一个月前,就看到了在篓里的鱼。
草青又退一步。
另外一边,刘大也摸到了惠子的身边,砍刀重重劈下,砸在了惠子的手上。
隔离服被砍下一个口子,惠子嘶了一口气。
隔着镜片,惠子和刘大对视。
只是一眼,刘大的心就放回了肚子。
那种眼神,是荒原上的人。
只是不知道,这个女人为什么能够得到这个车子。
被哪个穴都人看上了?
穴都人有够重口的。
模糊的想法在刘大脑海中一闪而过。
惠子眼下的绿斑并未引起刘大的深思,因为荒原上的拾荒者,长相周正齐整的并不多。
各种各样的伤口,因为辐射而长出来的胎记。
红黄蓝绿青橙紫,什么色都有。
别说长毛的,长了翅膀和尾巴的,刘大也在基地里见到过。
他手上下了死力气,那刀就象是陷入了什么泥沼一样,越往下砍,阻力便越大。
在刘大睁大的眼中,惠子只是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好象刘大砍的不是自己的手臂,而是什么与自己并不相干的东西。
她的另一只手飞快地扼住了刘大的咽喉。
惠子的手缓缓收紧。
竟然如同铁钳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