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的并不快,郑宇梵有些不耐烦。
在瞥见草青身后,缀着的一抹红色之后,神色一下子便和善起来。
“这里有石头,你小心一些,要不要我背你。”
草青道:“谢谢,不用。”
她发现自己摸到了熟悉的地方,她的身体知道这一片局域,哪里有石头,哪里有树,梯子。
她屋子的入口是梯子。
她一个盲人,为什么会住在一个要爬梯的地方?
草青想不通,但还是摸索着找到了第一根横木,她的动作很慢,却异常稳当,显然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郑宇梵落后一步,没有跟上来。
在他眼中,草青爬得哪里是什么梯子?
那是一棵遮天蔽日的参天巨树,树干之粗,几十人也难以合抱。
繁茂的枝叶伸展开来。
郑宇梵能感觉到,浓密的树冠阴影之下,蛰伏着许多难以名状的气息。
这里是妖族腹地。
有目光偶尔扫来,只停顿了一瞬,便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容忍移开了——他身上沾有徐知然的气息。
那种感觉,就象猛禽瞥见自家幼崽带回来的蟋蟀,不太喜欢,但也懒得搭理。
在那令郑宇梵感到窒息的威压之下,草青毫无所觉。
她只是专注着,一下一下攀爬那架梯子,呼吸稍微有些急促。
她渴了,她的屋子里有水。
草青爬过的梯子,在她走过后,那些树枝便交错着,复盖掉了她走过的路。
郑宇梵想要跟过去都不能。
他又不敢走的太远,这周围的妖兽,至少都是玄阶。
映射到人族,修为至少也是金丹。
郑宇梵只能在树下喊她:“徐知然,你没事吧?”
这是一间牢固的树屋,不是外力搭建,如果草青能看见的话,就会发现,这更象是树特地长出来的模样。
小两居,一间卧室,一间客厅,家具与墙壁浑然一体,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原木色。
草青终于摸到了缸的旁边:“我没事。”
“你怎么捡了个男人回来?”声音极突兀地传来。
“大红?”草青迟疑着叫出了这个名字。
草青想了想,解释道:“我走丢了,他送我回来的。”
大红从另一根枝丫跳过来,摇曳的尾巴象是降落伞一样。
它大摇大摆地进门,尾巴消失,身上的皮毛也逐渐褪去,成了一个妩媚的年轻男人。
穿着一件火红的狐裘,与他皮毛一模一样的颜色。
他坐到藤椅上,人形并未维持多久,没过一会儿,就重新瘫成了一坨狐狸。
草青看不见,但是对物体的体积有一种朦胧的感知,不是视觉,而是一种触觉。
她能感到有什么东西变大了,然后又变小了。
“我听姐妹说男人没有好东西。”大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