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拿到了草青的许诺,宋母没有再闹下去。
似乎是为了安抚草青,还陆陆续续地往她这里送了些金子。
草青爱财,人尽皆知。
只要愿意给钱,事能不能办成另说,但肯定是可以从草青这里得到一个好脸色。
几天陆陆续续下来,加起来竟也有两三万两。
草青来者不拒。
潮安城天青如洗,暗流涌动。
宋家试图在当地站稳脚跟,这一场宴席,流水一样的银钱花费出去。
酒水山珍,无一处不精细。
这钱花得叫草青心痛。
好在大多都花在了潮安,草青心中才好受些许。
蒲致轩问草青:“当真要选在这一日?日后会有诸多非议,你可想好了?”
这还是一个孝道大于天的时代。
婆母寿辰这一日发难,名声委实不太好听。
草青不以为意:“姜末那样的名声,也没眈误那么多人涌向淮城。”
蒲致轩说:“你与她不一样,如果你真的想要走到那一步,你要爱惜自己的羽毛。”
草青道:“没什么不一样。”
蒲致轩想了想:“这件事不若由我去做,事若成,可奠定不世之基,事若不成,干系由我一力承担,你也还有退路。”
蒲致轩抓着自己的胡子,抓了一会儿,又放下。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这让他看起来没那么象一个老头了。
抓耳挠腮的,离猴子又近了一步。
再多豪言壮志,也消解不了事到临头的焦虑。
饶是如此,蒲致轩仍然肯定道:“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我来做,翻不了船。”
“老师,我知道你能做好,但是这是我的战场,我的因果,我的功业,唯有亲力为之,方有我所求的天下。”
草青将绯霜抓在手里,另一只手轻轻抚了一下枪边的那一缕流苏。
宋母寿辰这日,秋高气爽,艳阳高照。
军队整装待发。
窦家,符家,顾家。
每一家屁股上的烂帐都罄竹难书。
数代姻亲如同藤蔓一样缠绕在一起,将他们的利益与罪责捆绑在一起,最终长成一张裹着腐烂的铁板。
是他们,在杜胜元身死之后,趁乱拢断了潮安大宗的粮食,叫潮安无粮可用。
草青自掏腰包,引了外边的高价粮来砸盘。
从这里开始,两方就已经水火不容。
淮城那一场险些让草青功亏一篑的叛乱,更是处处都有这些世家的影子。
族谱翻过一页又一页,人手一本,上面描摹了画象,年龄。
草青下的命令是——杀无赦。
他们让宋家顶在前头,自己在后面蕴酿着什么样的小动作,草青并不关心。
死人的想法,有什么可在意的。
哀嚎声,求饶声,怨毒的咒骂声。
草青骑在马上,将窦家的血与火尽收眼底。
这一天流了多少鲜血,又屠尽了多少无辜。
世家与草青的立场不同,并不代表他们就是纯然的恶。
窦家在此地,也是有口皆碑。
潮安最有名的青山书院,便是窦家的族学。
逢灾逢难,亦常有赈济之举。
至于拢断粮食?那本来就是他们名下的土地,是他们的粮食。
他们只是不愿意拿出来而已,在哪里的律法,这都说得过去。
至于市面上的价高了,那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有那么多的家小,仆人要养,他们自己的粮食也不够吃啊。
如果不是他们养着那么多的佃农,商铺,潮安只会更糟。
是他们支撑着摇摇欲坠的潮安。
所以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