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城最初的城墙,是为了圈地,对城内外做一个区分。
随着人口的增多,城内的地很快就不够用了。
旧墙便留着,往外建新墙。
这么一层一层,也对城内的人口做了一定程度上的区隔。
修城墙一天两顿,官饱。
不偷奸耍滑的话,还有额外的一笔薪水。
这笔钱不多,只够买一周的粮食。
但是,只要在此地干满半年,半年之后,就可以拿到淮城的户籍。
这个户籍就很有用处了,可以凭借这个,拿到官府分的地和良种。
分地!
流民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离开了他们的土地。
如今走到淮城,竟然还有一片土地属于他们。
有了土地,就能在此地扎根,这地祖祖辈辈地传下去,有了嚼头,日子也就有了盼头。
也许那地不那么的肥沃,甚至只是山地。
但是那种子是玄鸟送给山夫人的种子。
这些种子,是能够成活的!
已经不需要长篇大论,只需要看一眼别人家种的,就知道了。
拿到了地之后,可以用地在官府做抵押,借出来一笔钱。
这笔钱依然不多,但是勒紧裤腰带,紧巴凑合着用,是可以支撑下来的。
再不济,城门口还有赈济点。
小厮去打听的时候,
此地都是外来人口,大家都是泥腿子,那些人都很愿意指点他。
淮城刚刚兴起的时候,那个时候种子也才刚刚问世。
潮安的世家闻风而动,都想在淮城买田。
那个时候,淮城就象那破风的棉袄,从每一个缝隙地往外漏钱。
潮安的世家们开了一个好价,姜末心动了。
那一批从宋家劫来的东西,姜姬把它们卖了一个好价钱。
姜末真是缺钱缺疯了,昔日草青赠她的翡翠长串,东珠头面也都和其它的财物一起出了手。
这件事报到草青那里。
草青的八千两没捂热,转手又给了姜姬。
这钱砸进去,一点水花也没有。
但草青仍然咬死了不松口,没有让世家染指淮城半分。
土地兼并就象一杯解渴的鸩酒,开了这个头,往后再想堵,会更加千难万难。
因此,姜末度过了一段非常艰难的时间。
姜末以前在楼里的时候,没有接客之前,为了练习身段和舞蹈,每天一睁眼,就得去练功房。
那个时候,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多睡一会儿。
现在回想起来,恍如隔世。
睡觉的时间倒是有了,但是事项一桩一桩地压下来。
她不知道草青睡不睡得着,
姜末睡不着。
弦绷得最紧的的时候,在世家的挑唆下,数千流民暴乱,冲破了官兵封锁,打上了淮城的官衙。
姜末站在楼上,几乎想转头就从楼上跳下去。
最终,姜末稳住了人心,然后以血腥手段镇压了这一场叛乱。
草青给不出钱和粮,彼时物议沸腾,为了不让暴乱祸及田地,
草青把潮安一多半的军队派过去,驻扎在当地。
死了很多人。
时至今日,草青都不知道自己是对是错,但是她仍然做了。
草青自己则带着剩下的人,出了一趟远门。
潮安附近的匪窝早已经被草青清得七七八八。
她去了西边的大望郡,不做别的,清匪。
要是承平年间,草青带着队伍,无召擅闯。
这般行事,与造反无异。
但草青也不是第一次做出格的事儿,她本就不算正规军,行事百无禁忌。
如今又有南阳王在景朝境内掀起腥风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