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致轩摇头:“我年纪大了,这天下,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
草青说:“那你争取多活几年,别一把年纪了,还学别人借酒消愁。”
蒲致轩语塞。
他捋着胡子,尬笑两声,只当没听到,重新翻开一卷给草青讲。
讲着讲着,两人又聊起了潮安的政事。
又到了播种红薯的时候,错过这一季,又得好几个月。
官府里囤积的种子,潮安的好多世家都过来打听过。
这些人消息灵通,知道已经有了良种。
蒲致轩并不想便宜他们。
一群占便宜没够的人。
但种子堆积在仓库里,派了人手去村子里分发,好多人疑神疑鬼,死活不肯去种。
但凡年景好些,蒲致轩未尝没有耐心慢慢去磨。
现如今,四下涌来的流民实在太多了。
草青不知死活,有多少收多少,淮县那巴掌大的地方,便是扩成了大城,也装不下这没完没了的流民。
草青说:“我被封淑人,实在欢喜,想要办一场席。”
蒲致轩不甚在意:“哦,办呗,我替你点一桌清铭轩的点心。”
草青摇头:“一桌不够。”
蒲致轩:“你要请同侪?可要我借院子给你?你那地方是有些小。”
草青说:“我要宴请整个潮安郡。”
蒲致轩先是一惊,随即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方法,就是太费粮食了,先说好了,你做东。”
草青无语:“你上辈子一定是抠死的。”
草青说到做到。
为了庆贺加封,草青派人至潮安下面的县城,村庄,流水席摆了三天三夜。
金银流水一样花出去,这样规模的庆宴,前无古人,后未必有来者。
每一天,都是海量的粮食。
除去吃饱喝足,每一个人都能从她这里领到一碗红薯粥,加一小截煮玉米。
两期试验田的产量,除去留种,其它全数投了进去。
见者有份。
潮安郡上下,路过的狗都知道,草青得玄鸟赐良种,被封为淑人。
有了圣旨背书,玄鸟来仪的传说越讲越真。
讲到后面,玄鸟成了凤凰,草青也成了那投胎下凡的玉观音。
直唬的人一愣一愣的。
草青在外传扬的多是事迹。
见过草青人的,其实不算特别多,主要也都是军营中。
军营中人也没什么机会到外面说。
是以,外界对草青的容貌充满了想象。
连身边的姜姬都美成了这样,那她本人,又该是如何的倾城。
有许多年轻地学子,为山夫人写诗作词。
词曲极尽爱慕。
一方面,是歌功颂德,另一方面,也是希望自己的诗词被上面瞧见,能够得到上面的提拔与重用。
这些诗词被编撰成册,在潮安很是畅销。
草青买来翻了翻。
感觉这上面写的人,更象是在写黎岚。
黎岚的美貌,才是真的倾城,这一年里,冲着黎岚的清茗轩下手的。
一多半是图她的财,剩下一小半是图她的色。
其中一篇写得格外热情奔放,中译中,大概就是想当草青的狗。
草青有些好奇,便召见了。
一个瘸了腿的书生,姓张。
被草青召来的这一路,都在点头哈腰,生怕得罪了谁。
他的诗词直白又大胆。
草青饶有兴致:“你可曾见过我?”
张生小心翼翼地回:“在城外见过一次。”
那一次是草青出城平乱,全副武装,部下拱卫在她的身边。
她的视线扫过来,无形的威势仿佛带着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