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真不松口和离,却也不敢真的将草青逼得太紧。
在见识过阿若与梅娘的身手之后,他知道草青口中的丧夫,不一定是玩笑。
草青杀过人。
不是用后宅的阴私算计,而是亲手,结束了人的性命。
宋怀真以前看过一卷书,上面说新征入伍的士兵,第一场战争的死亡率极高。
但凡能活下来,都会有一场蜕变。
因为亲手杀过人,亲眼看身旁的人死去。
那一瞬间,世界天翻地复。
他看着草青舒朗的眉眼,那种不是滋味的感觉越发的强烈。
宋怀真再一次让步了。
宋怀人:“夫人,此前种种,皆是我的不是,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一切,家中我会回信,不让他们给你添烦忧,如若你有什么需要,宋家商行也可以配合你。”
终于许出来一个还算能听的条件了。
“我说的这许多,空口无凭,大约不足以取信,夫人,你我相识这么多年,我却从未好好认识你,可以的话,请你给我一点时间。”
“如果一年之后,你依然坚持,到时,我与你和离。”
草青质问:“你已经反悔过一次,我要如何相信你不会反悔第二次?”
刚从江城出来的时候,两人约好,到了京城便和离。
那时的宋怀真,仍然一心想要休妻另娶。
这一路上发生了太多事,再回想起来,恍如隔世。
宋怀真轻抚茶盏:“十万两白银,夫人,这些可能让你宽限我一年时间?”
数月前,宋怀真的命值五万俩,这笔钱换成了淮县的粮食和衣裳,和山脚下逐渐安定下来的流民。
如今,两人一年的婚姻结契,值十万俩。
草青当然同意。
蒲致轩缺钱,是为了潮安,潮安的粮食,如今可是落在草青的头上。
宋怀真道:“你我既然仍是夫妻,宿在官衙多有不便,这边院子给你收拾好了,你随时可以回来,清风就给你用了,他和他家人的身契,我会让家里送来,一并给到你的手上。”
宋怀真在心里叹息。
他没有要来阿若,现在,他却要给出去清风。
草青挑眉,宋怀真此次做事,倒是意外地敞亮。
清风上前,低眉顺眼:“但凭夫人吩咐。”
宋怀真道:“你可要为他另取一个名字?”
奴仆转手,为了表明前尘尽去,也是为了让主子使的更顺手,都会让新的主家取一个新的名字。
一个主子屋中的奴仆,名字大多是成体系的,有些人喜欢用花草,有人喜欢用文房四宝,有些人图吉利,全凭主子的喜好。
宋怀真屋里,四个贴身的长随是叫清风明月,行云流水。
取其中闲适恬淡、超脱尘世的意境。
清风跪下来,磕头:“请夫人赐名。”
草青看着他:“你本名什么?”
清风玲胧八面,闻言,少有的,没能第一时间回话。
宋怀真也有些不解。
清风说:“……小的原名,唐希。”
草青点头:“名字不错,就它吧。”
清风,现在该唤唐希了。
唐希磕头,重新站好,退到一边。
他的动作做惯了,哪怕是磕头也有一种利索流畅的美,他退到一边。
草青和宋怀真又说起了别的。
唐希低着头,有些出神。
他叫唐希。
如果不是草青问起来,他其实已经有些忘了自己的名字了。
七岁那年,他被宋母挑中,赐名清风,开始伺候宋怀真。
父亲欣喜若狂。
所有人都喜气洋洋。
宋公子啊,整个宋家最热的灶,这泼天的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