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真就这么等,从正午等到日落。
草青大踏步从屋子里走出来。
虽然眉眼里带着疲惫,但是她的步子迈得又快又稳。
没有半分迟疑,也没有半分娇柔。
与刚刚的书吏,这官衙里的其它人看起来,几乎没有二致。
偶尔有人同她打招呼:“山夫人。”
草青回以点头。
宋怀真一直注视着草青,草青也终于看见了宋怀真。
草青走过来:“有事?”
宋怀真不来找她,她都险些把这人忘了。
得了诰命的欢喜留存了半天不到,就淹没在浩如烟海的文书里。
她刚刚把帐册理了一个头目,蒲致轩就将她调了回来,继续筛他的大杂烩文书。
她现在干的,放在现代,大约算是秘书?
草青今日是提前出来的,出来之前,她向蒲致轩请了三天假。
蒲致轩吹胡子瞪眼:“年纪轻轻,正是做事的年纪,我这把老骨头都还没歇呢,你要休沐做什么?”
草青很想回,她又没领俸禄。
但终究还是老老实实地道:“有事。”
蒲致轩说:“什么事非得赶现在?”
草青现编:“我葵水来了。”
蒲致轩看了一眼停在院外的高头大马:“你来葵水了,所以要骑马出去散心吗?”
草青闭嘴。
“滚滚滚。”蒲致轩从桌上取出那本史册,正是草青第一次踏进此处,带着想要向蒲致轩请教的那本。
“这三天也别闲着,写篇策论给我,题目我已经出好了。”
草青接过书。
草青看的时候,在上面写了一些批注,和疑惑不解的地方。
如今蒲致轩再还回来,每一个地方,蒲致轩都提笔写了回复。
在这些回复的后面,蒲致轩出了一道策论。
正好与书中的某一篇章,以及草青近日所做的事相呼应。
草青翻开书卷的第一想法,是蒲致轩哪来的时间写这个。
据她所知,这老头子每天睡眠时间不到四小时,每日能在官衙和城外跑五个来回。
是真不怕猝死啊。
这个题目,恰好是草青最近处理事务,有所感悟的地方。
她的确需要整理一下最近看到的一些东西,做的事情,将它们消化成自己的认知。
只是,她这一趟请假,是真的有事。
算算时间,从江城采买的粮食,应该也快到了。
这些粮食,养淮县那些村民还成,招揽一些流民也还勉强够。
要养潮安,是远远不够的。
潮安粮食要想解决,恢复此地民生,辅以切实改良的作物,此乃治本。
小说里提过有些舶来作物,最早是出现在湾海那一带。
草青打算把它们提前找出来。
从宋家那里截的财产,从宋怀真那里套来的银票,都需要合理合法地花出去,这些可用于治标。
她要去接应一下,问一下镖局走商路的见闻,也要看一下淮县的状况。
让姜末招揽流民,做的怎么样了。
她从淮县出来这么久,不知道如今是何等情形。
这篇策论……草青闭眼,又睁开。
时间挤挤,总归是有的。
事情千头万绪,在草青的脑海里盘旋。
在看到宋怀真时,草青还有一点懵。
宋怀真静静地了草青一会儿:“夫人,我们回家吧。”
“回什么家?”草青有些茫然。
宋怀真道:“我新买下了一间宅子,距离此处不远,特地为你留了东正院,此前是我的不是,慢待了你,采文,你我结发,你可以给我一次机会,这一次,我定不负你。”
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