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眼蒲致轩。
蒲致轩并不看草青,目视前方:“它并非一本记录答案的死簿,而是一面映照人心的活镜。”
“你带着今日的成见去解读古人的困境,自然是缘木求鱼,须将自身代入那历史的洪流之中,方能体会其中万一。”
草青忽而醒了瞌睡。
她最近一直有在读史,有很多似是而非的想法,好象触碰到了什么,却又始终隔着一层。
蒲致轩的话,让她有拨云见日之感。
她顺着杆子往上爬:“谢大人赐教,不知大人何时得闲,可否容我登门,再聆教悔。”
师门只有一个,夫子不嫌多啊。
若是太子有命登基,这位可是板上钉钉的帝师。
蒲致轩甩手离开,走出老远才丢下一句:“逢十休沐。”
草青深揖一礼:“学生定当准时登门。”
潮安城的官衙,也算得上多灾多难了。
杜胜元在时,就有许多折于马贼之手,剩下的人向杜胜元投诚,为此缴纳了不少投名状。
桩桩件件,细数起来,个个都能上断头台。
剩下的人一盘散沙,蒲致轩为了让官衙重新运转起来,恨不得把人当驴使。
下面的胥吏,管蒲致轩叫鬼见愁。
天天拉着一张脸,还未张口,就先欠他一堆活了。
逢十休沐就是一句屁话。
草青拿着蒲致轩写的那一册史书登门,来之前,本来是在心里打了一些腹稿的。
蒲致轩从桌上分出一沓书简:“看看吧。”
都是潮安此地的政务。
大户人家送来的花团锦簇的文章,小民的诉状,学政文书,不一而足。
蒲致轩捏了捏眉心:“帮我筛一筛。”
草青在矮榻坐下来。
蒲致轩敢说,她也没什么不敢做的。
草青盯着一本砖厚的书简看了半天,发现这就是一篇“潮安幸甚,百姓幸甚”的颂圣华章。
草青无语地放到一边。
连着数天,除了与梅娘练武,草青所有时间都在看这些。
刚开始,草青还怀着敬畏的心情,生怕漏了哪一字哪一句,眈误了此地什么机要事务。
看的草青头晕脑涨,脑子充血。
就这么又过了一旬,也没等到蒲致轩休沐。
草青再去看那些书简,已经可以自动跳过那些废话。
然后把那些暗藏的请托给圈出来,再提炼一份简练的中心思想附在后面,以供蒲致轩阅览。
还有一些胥吏统计上来的库存。
不看不知道,越看,越是发觉潮安财政触目惊心。
杜胜元作威作福这么些年,几乎耗空了此地。
蒲致轩中间还出去了一趟,是为了清理贺兰峰留在此地的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