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青站在院落外,环视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仆从。
来的路上,草青与姜末讨论过。
按照这个思路推演下去,如果蒲致轩真的藏身杜府,
宋怀真与蒲致轩相识,在杜府这么长时间,难道不会第一时间将他认出来吗?
姜末叹道:“夫人,不知为何,您不太一样,你能看到我们这些人,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象你这般。”
草青不知她是何意。
“真正的贵人,行走在路上,仆役便是站在他们的面前,他们也不会看一眼,就算看到了,也不会入眼,不会入心。”
“因为这些人,与路边石子无异,你会每日一个一个去细看路边的石子吗?”
草青哑然。
如今草青重新回到杜府。
姜末的想法是有道理的。
在旅馆的时候,如今姜末也不过是逃奴,草青仍然需要为姜末小心遮掩。
必要的时候,还得阿若带着姜末去到屋顶,或者树上,避一避前来核查的卫兵。
因着女子身份加之过盛的容颜,姜末的处境比蒲致轩还要糟糕几分。
姜末在外面需要东躲西藏。
到了杜府,反而能够随意走动。
城中没有哪个卫兵敢搜查杜府。
草青先去拜访了杜夫人,她为杜夫人准备了一张画象,是她亲手画的。
画的时候虽有些手生,但效果却不错。
原主的画艺,也曾名动江城,用来送礼,是拿得出手的。
杜夫人收到礼物时,很高兴,如她这般,金银不缺,更看重底蕴和心意。
底蕴草青其实也有,截胡了宋家,但宋怀真和仆从都在潮安,还不太好销赃。
便只能聊表心意。
杜夫人道:“宋家不愧是诗书传家,连进门的媳妇都这般有学识,也只你,能配得上宋公子了。”
杜夫人以为自己的劝说起了效,草青终于想通了,不再同宋怀真置气。
仍然安排草青住在原先的院落,与宋怀真的院子极近。
杜夫人瞧见了草青身后的姜末。
姜末的脸蛋与身形着实出挑,是放在美人中,也能一眼瞧见的程度。
她是做夫人的,对姜末身上若有若无的风尘气相当敏锐,也并不遮掩脸上嫌弃的神色。
草青让姜末先下去了。
杜夫人拉起草青的手:“你倒是长进了,晓得自己挑人了,这样也好。”
她以为这是草青为宋怀真准备的美人。
她把这件事视为草青对宋怀真的服软与示好。
杜夫人又说了一些后院里的事,草青挑拣着宋家掌家时遇上的事,与杜夫人分说,也讲一讲江城当地的风土人情。
杜夫人听的很入神。
“我还没去过南边,听起来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能养出宋公子这般俊才。”
在夫人的社交中,恭维对方的夫君,比恭维夫人本人要更得体。
草青能听懂她的好意,只道潮安与杜夫人的祖地,都是好地方。
杜夫人言语怀念:“我都多少年没有回去了,一年不见得能通一回信,我阿娘从不和我说家中的坏消息,我想问一问近况,信件一来一回,都两个月了。”
聊闲中,时间过得很快,一恍眼,一下午就过去了。
草青回到院子里。
杜家的院落布置奢华,山水兼具。
仆人不下五百之数,房栋更是多不胜数。
哪怕把范围从潮安城缩减到杜府,要将这个人找出来依旧非常的困难。
除非她将姜末的想法,自己的推测告知杜胜元。
如同封锁潮安城一般,让杜胜元彻底封锁整个杜府。
草青暂时不准备这么做。
杜胜元贵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