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端着药碗从外面进来,挑开帘子,听见里面传来的零星字句,他止住了脚步,又默默地退了出去。
宋怀真大口喘着粗气:“若不是你家挟恩图报,又怎会有今日。”
这个事情说不清楚,两人祖父都已过世,究竟是谁提的结为亲家已经不可考证。
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再论这事没有意义。
“就算挟恩图报,也不是你恩将仇报的理由。”草青说。
宋怀真脱口而出:“我没有。”
“如果你不愿意和离,我们可以继续过下去,你仍然是宋家的少夫人。”
草青笑了笑:“你是打算让黎岚做妾,还是让我做妾?”
在小说中,宋怀真挂念了黎岚一辈子,也守护了黎岚一辈子,世人赞他情深如许。
草青若不是这个冤种原主,大约也会高看他一眼。
宋怀真嘴边的话便顿住了。
草青道:“这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吗,摆脱家族的束缚,摆脱我的纠缠,你在尤豫什么?签了它,等你伤势好了,你就可以去找黎岚。”
当然,黎岚愿不愿意和他一起,这就不是草青要考虑的事情了。
宋怀真死死盯着和离书,末尾一别两宽四个字,叫他呼吸越发粗重。
“你可要知道,这个字签下去,你就再也不是宋家的少夫人,从此与宋家,与我,便再无干系。”
草青道:“固所愿尔。”
这本来就是我的愿望。
宋怀真咬牙:“往后你便是哭着求我,也不会再有机会。”
草青笑起来:“放心,不会的。”
宋怀真仍然不甘心:“你若是心里没有我,又何必舍命救我?”
草青按住纸张。
宋怀真以为她改了主意,要将这和离书收回去,他松了一口气。
他心中的天平再如何向黎岚倾斜,在这一刻,他看着眼前的草青。
她生机勃勃,眉眼一扫往昔的沉郁,听清风说,她每天在外面走街串巷。
相比较日夜惴惴不安的宋怀真,草青过得很平静,并不过分欢喜,也没有悲伤,更无焦虑和彷徨。
于如今的宋怀真而言,什么都是不确定的。
前途未卜,黎岚失踪,他又受了重伤。
放眼望去,草青是他能看见的,最稳定的锚。
她的安定让宋怀真感到了一种,可以托付的安心。
宋怀真心想,只要她收回今天的话,他可以不计较她今天的失礼。
他甚至可以给她更多。
草青说:“你提醒我了,我祖父救下了你的祖父,你家用婚约作抵,如今你我婚约作废,我又救了你一命,你准备如何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