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已经不够他出气了,他一直嚷嚷着找草青。
他大骂刘嬷嬷:“你家少夫人怎么回事,我都这样了,连她的人影子都没见着,赶紧让她滚过来。”
“黎岚呢,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没了,你们都给我去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刘嬷嬷说:“夫人身有要事,暂时脱不开身。”
这一句话,已经是草青在百忙之中的敷衍。
这话说出来,刘嬷嬷觉得这话古怪极了。
男人用这话打发女子不少见,但从未有哪家夫人,这么同自己夫君说话的,
刘嬷嬷尚觉得别扭,更别提听到这话的宋怀真。
宋怀真直接给气笑了。
他才是那个官职在身,身负圣眷的人。
他都在这个破地方眈误了多少天了?
“她能有什么要事,让她给我过来,我亲自问她。”
过肯定是过不来。
这边马贼已经离开,河对岸剩下的村人,还有宋家的奴仆,终于坐上了渡河的木筏。
隔着老远,宋怀真一眼就看到了和村人站在一起的草青。
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里正与她说话时,会弓下腰,那些粗人不通礼节,但是每一个经过草青的人,都会与她打声招呼。
他们管她叫夫人,亦或是采文夫人。
这个称呼让宋怀真忍不住皱眉。
她既嫁入宋家,冠夫妇就该称宋夫人,什么采文夫人,听着不伦不类。
这些村人对宋怀真也还过得去。
如果没有草青做对比,或许宋怀真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与这等农夫,说是天上地下也不为过。
但是那些农夫待他,神色与语气却没有在面对山采文时,那种发自内心的尊崇。
宋怀真下意识呵斥道:“山采文,你在搞什么?”
程武站在草青的旁边,看过来的目光不善。
宋怀真疾行两步,指着程武:“他又是谁?”
草青同程武交代了两句好好养伤,先不着急干活,日后有的是用得上他的地方。
这才转身看向宋怀真——身后的那些仆人。
这些人是宋家培养出来的家生子,光是识字这一项,就已经超过百分之八十的景朝人。
不少人走南闯北,见识极多。
但是他们并不属于草青。
尤其是,在草青准备脱离宋怀真,在淮县留下的时候。
有点难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