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她的嬷嬷当场便垮了脸。
“到底是那蛮地出来的,都九岁了,一点样子也没有。”
山采文小脸通红。
从衣着到打扮,从性格到才能,嬷嬷并未把话挑明,但意思却很明了。
那就是她一无是处。
山采文把这柄绯霜藏在自己床底下,每天半夜拿起来,摸一摸,看一看。
从父亲那里要来绯霜的时候,她是多么地高兴。
她和兄弟姊妹们打架的时候,用过拳头,用过木棍。
边境风气开放,不乏支应门庭,走在街巷的女人。
哥哥和师傅学枪时,她也跟着在一旁扎马步,她练的比她哥还要好。
从那时起,她就一直想要一柄属于自己的长枪。
那柄枪握在她手里时,她将战无不胜。
那是她少年时的志气。
从什么时候起,绯霜被收进了库房,在这宋家的宅院中,不见天日。
草青的手抚摸过绯霜,手指停在枪尖上,不过微微一顿,竟刺出了血。
多年沉封,绯霜锋利如昨。
她九岁就能挥动的长枪,如今再拿起来,竟是这般的沉。
草青把绯霜握在手里。
她感受到了自己身体的不足,以及从掌心地喷薄的热气。
她感到兴奋。
最终,草青收起了琴棋书画,只留下了绯霜。
草青房里有两个嬷嬷,一个是她从北境带来的刘嬷嬷,一个是宋母指给她的,丈夫姓吴,平日里都唤她吴嬷嬷。
吴嬷嬷进了屋,看到草青手中尖枪:“拿这东西作甚,打坏了东西,到时夫人问起来可怎么回话。”
草青有些生疏地挽了个枪花:“往后让刘嬷嬷到我跟前来吧。”
吴嬷嬷脸色变了变,压下愠怒的神色,退了出去。
在小说里,山采文后来也逐渐疏远了这个宋母给她的嬷嬷。
她有很多自己要做的决定。
巧了,草青也一样。
刘嬷嬷进来了。
她已经预感到了权力的流动,并为此欢欣雀跃。
草青对刘嬷嬷说:“把院子清出来,不许人到近前来,可能做到?”
刘嬷嬷重重点头:“诶,小姐,好。”
刘嬷嬷一激动,连过去的称呼都秃噜了出来,草青并未怪罪她,刘嬷嬷自个儿轻轻打了下嘴。
这一身衣裳,衣袖太长太宽,这么大一间院子,竟一身短打也没有,草青只好自己把袖子挽起来。
山采文会骑射,也会武。
在来到宋家之前,她在北境,也曾打遍同龄无敌手。
草青很快就出了一身热汗。
那柄枪在她手里越来越沉,最终狠狠地钉进了屋前的杏树。
在杏树上扎下一个碗大的口子来。
她觉得痛快。
从这一日起,草青开始每日晨起锻炼身体。
她从后世来,知道怎么热身的效果最好,至于枪术,承袭了原主的记忆,很快便舞得象模象样起来。
她每天晨起锻炼身体,差不多两个小时,然后花两个小时去处理宋家的事。
仆妇和小厮会带来外面的消息,她翻着那些帐目,在心里算着外面的状况。
江南鱼米之乡,江城更是富裕,但是这两个月,粮价却一直稳中有涨。
这城里的粮,被送去了哪里?
转眼便到了贺老夫人的寿诞。
不过短短几日的功夫,草青的精神面貌便大不一样了。
她的肩膀更沉,站立时的身姿更正,眼睛望过来时,直愣愣的,半点也不避人。
梳妆丫头唤南珠,以温水净面,给她做了平日惯用的妆容与衣饰,却再也显不出温婉和顺来。
宋母瞧她都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