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来找我的人,十个有八个是为了施密特。”彼得又喝了一口啤酒,“那个家伙,在泰克是个传奇,也是个谜。”
“能详细说说吗?”
彼得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施密特是三年前加入泰克的,一来就是亚洲区技术总监。这很不寻常,因为泰克这种老牌德国公司,很少给外人这么高的职位。”
“他之前在西门子,资历应该够吧?”
“资历是够,但泰克和西门子是死对头。”彼得说,“更奇怪的是,施密特加入后,泰克立刻调整了战略重点——从欧洲转向亚洲,特别是中国。公司成立了专门的中国事业部,施密特全权负责。”
汉斯心中一动:“这有什么问题吗?中国市场很大,重视中国市场很正常。”
“正常,但不正常的是方式。”彼得说,“施密特主导的中国项目,都不是传统的产品销售,而是技术合作。他要求中国客户开放所有数据,共享技术改进,甚至把专利转让给泰克。”
“客户为什么会同意?”
“因为条件太优厚了。”彼得冷笑,“泰克会提供巨额补贴,帮客户申请政府资金,甚至承诺包销产品。很多中国企业抵挡不住这种诱惑。”
汉斯想起了陈念说的那些事。看来彼得说的都是真的。
“彼得,你知道智创科技吗?一家中国公司。”
彼得的脸色变了变:“你怎么知道智创科技?”
“我在中国听说过。”汉斯说,“据说他们的技术被泰克拿走了。”
彼得沉默了很长时间。他喝光了杯中的啤酒,又要了一杯。
“汉斯,有些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彼得终于开口,“我离开泰克,就是因为看不惯一些事。但我签了保密协议,如果说了,可能会惹上麻烦。”
“你放心,今天的谈话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汉斯说,“而且,我是为了帮助中国企业,不是为了害泰克。”
彼得盯着汉斯,似乎在判断他的话是否可信。
“好吧,我相信你。”彼得深吸一口气,“智创科技的技术,确实是泰克拿走的。但方式很肮脏。”
他告诉汉斯,三年前,施密特还是西门子的顾问时,就接触过智创科技。他假意要合作,拿到了技术资料,然后转手卖给了泰克。泰克通过一家空壳公司,挖走了整个研发团队,逼得智创科技破产。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彼得的声音在颤抖,“最可怕的是,这不是个案。据我所知,至少还有五家中国公司,被泰克用类似的方式搞垮了。”
汉斯感到后背发凉:“为什么没人管?”
“怎么管?”彼得苦笑,“泰克做得很隐蔽,所有程序都合法。就算中国企业想告,跨国诉讼的成本他们也负担不起。而且泰克在德国政界有很深的人脉,一般的调查根本动不了他们。”
“施密特背后还有人吗?”
“当然有。”彼得说,“但我不知道是谁。施密特只是个执行者,真正的老板藏在幕后。我只知道,那个人很有钱,很有权,而且对中国技术特别感兴趣。”
谈话进行了一个多小时。离开啤酒屋时,彼得握了握汉斯的手:“汉斯,小心点。施密特这个人很危险,他手下有一批人,专门做脏活。如果你要和他作对,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我会的。”汉斯说,“谢谢你,彼得。”
回到酒店,汉斯立即把今天的谈话内容整理成报告,通过加密通道发给了陈念。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窗前,看着慕尼黑的夜景。这座城市以啤酒和汽车闻名,但现在在他看来,却笼罩在一层阴影之下。
泰克工业,施密特,还有那个神秘的幕后老板这些人像一张大网,笼罩着中国制造业。
而他,还有未来资本,要撕破这张网。
这很难,但他必须做。
因为正如陈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