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我厂里技术最好,一个月加班加点也就一千多块!你一个学生,两个月不到,赚我一年多的工资?”
他站起身,走到陈阳的书桌前,手指拂过那台略显陈旧的显示器:“还买了新电脑?这又是项目赚的?”
陈阳沉默了一下。他知道简单的借口无法说服精明的父亲。
“爸,”他抬起头,迎上父亲审视的目光,眼神坦然,“我没做违法的事。这钱,是我通过研究国际金融市场,投资赚来的。”
“投资?”陈建国的眉头锁得更紧了,脸上写满了不信任和担忧,“炒股?炒外汇?那不就是赌博吗!电视上天天说,多少人倾家荡产!阳阳,我们陈家是本分人家,赚不了那种快钱,也赔不起!”
“不是赌博,是基于分析和判断的投资。”陈阳试图解释,“我研究了很多经济数据,公司报表……”
“你别跟我扯这些我听不懂的!”陈建国猛地一挥手,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压抑的怒气,“我不管你怎么研究!我就问你,要是赔了呢?你那两万块是不是就打水漂了?你妈为了省几块钱菜钱,能在市场转一早上!你倒好,拿这么多钱去……去扔着玩!”
看着父亲因激动而有些发红的脸庞,以及眼底那深藏的不安与关爱,陈阳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理解父亲的愤怒和恐惧。在这个普通工人的认知里,金融投资与赌博画着等号,是遥远而危险的事物。
硬碰硬只会适得其反。
陈阳深吸一口气,语气放缓,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爸,我知道你担心我。我向你保证,我有分寸,绝不会把所有钱都投进去,更不会去借债投资。那两万块,是我用很小一部分本金赚来的,大部分钱我都留着。给家里汇钱,就是想让你和妈别太辛苦。”
他拿起桌上的饭盒,递给父亲:“你先吃饭。这事儿一句两句说不清。但我跟你保证,你儿子没学坏,也没走歪路。等我这边忙完这阵,回家再慢慢跟你和妈解释,行吗?”
陈建国看着儿子清澈而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递到面前的饭菜,满腔的火气和担忧像是被堵在了胸口,发泄不出来,也咽不下去。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接过饭盒,闷头吃了起来。
父子俩相对无言地吃完了这顿沉默的晚餐。
临走前,陈建国站在宿舍门口,回头看着陈阳,语气复杂:“阳阳,爸知道你长大了,有主意。但……踏踏实实,比什么都强。别让你妈操心。”
“我知道,爸。”陈阳点头,“路上慢点。”
看着父亲推着自行车,略显佝偻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陈阳靠在门框上,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家人的不理解,是逆流而上的路上,必须承受的重量之一。
他关上门,回到书桌前。屏幕上的k线图依旧在无声地跳动,远方的金融风暴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担忧而延迟。
他揉了揉眉心,将杂念强行驱逐出脑海。
时间不多了。
进入九月,空气中的焦灼感几乎凝成了实质。
新闻里关于次贷危机的报道越来越频繁,越来越触目惊心。“系统性风险”、“流动性枯竭”、“银行间市场冻结”这些专业词汇开始出现在大众媒体上。
陈阳知道,最后的时刻即将来临。
他美股账户里,价值五千美元的雷曼看跌期权合约,如同一个个沉睡的火山口,静静地躺在那里。而他的总资金,在经过后续一些谨慎的短线操作后,维持在两万八千美元左右。
九月第一周,雷曼股价开始在20-25美元之间剧烈震荡,多空搏杀惨烈。市场上的谣言像野火一样蔓延。
陈阳按兵不动,他在等待那个确切的信号。
9月9日,周二。
一条快讯如同闪电般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