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一种细微的不安感迅速爬升。他蹲下身,更仔细地查看。抽屉里的衣物数量似乎没有明显减少,不像是遭了小偷翻找值钱物品的样子。他又看了看旁边悬挂的衣物,整齐如常,没有任何被翻动、拉扯的痕迹。
整个衣柜,甚至整个卧室,乍看之下都保持着杨楠生前的整洁模样,只有这个最私密的抽屉,出现了这种不协调的凌乱。
是杨楠自己弄乱的?可能在某个特别匆忙的早晨?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他否定。杨楠的“匆忙”他见过,顶多是外套没挂好,鞋子没摆齐,绝不可能把内衣抽屉弄得一团糟,还把心爱的睡裙那样胡乱塞进去。
难道是……有人翻动过?
这个想法让他背脊一凉。他立刻站起身,更加警觉地环顾卧室。床铺的凌乱程度在正常范围,床头柜上的书、护肤品摆放有序,梳妆台上的首饰盒……他走过去打开,里面几件不算贵重但杨楠常戴的项链、耳环都在。
他又快步走到客厅,检查了电视柜抽屉、书柜、以及他认为可能存放重要物品的地方,都没有明显被翻动的痕迹。
只有那个内衣抽屉。
为什么?如果真有人进来过,目标是什么?不是为了钱财(首饰等贵重物品未失),也不是大面积搜寻(其他地方整齐),却偏偏翻动了最私密的内衣抽屉?这不合常理。是寻找某种特定的小东西?还是……某种恶意的窥探与骚扰?
“可能是楠楠有的时候太匆忙了吧……” 他试图用这个苍白无力的理由说服自己,但内心深处那根怀疑的弦已经被狠狠拨动,发出刺耳的颤音。
警察初步判断的酒后驾驶,与眼前这处隐秘的异常,像两根看似无关的线,却在他心中悄然缠绕,拧成一个越来越大的疑团。
心乱如麻,加上这不合常理的发现,让他更觉无从下手整理。巨大的悲伤和尖锐的疑虑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他颓然地退到客厅,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将脸埋进膝盖。无助感和愤怒几乎要将他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腿部的麻木感将他从那种濒临崩溃的静止中唤醒。他撑着墙壁,有些踉跄地站起来,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客厅。熟悉的一切,此刻看来都蒙上了一层诡异的阴影。
他的视线掠过电视机,旁边的矮柜上还摆着他们在海边度假的合影,两人笑得没心没肺。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看向墙角。
那里立着一个与客厅装修风格统一的白色高柜,通常用来放置一些装饰品、书籍和收纳杂物。柜子很高,几乎顶到天花板,上半部分是带玻璃门的展示格,下半部分是实木柜门。
就在他目光扫过柜子侧面与墙壁接缝处时,一点极其不协调的黑色,突兀地刺入了他的眼帘。
那似乎是从柜子背面与墙壁之间狭窄的缝隙里,露出一小截什么东西。颜色是纯黑,材质看不太清,大约有拇指粗细,露出部分不到两厘米,静静地卡在那里。因为位置很隐蔽,在客厅通常的照明角度下极难被发现,只有当他此刻站在这个特定位置,又恰好处于某种高度和角度时,才偶然瞥见。
“这是什么?” 李想心中一惊,刚才因内衣抽屉引起的疑虑瞬间被放大。杨楠是个有轻微洁癖和收纳强迫症的人,家里不可能有这种明显是“杂物”的东西突兀地卡在缝隙里而不处理。而且,那黑色的一截,看起来不像灰尘积累,更像是某种……
他立刻走过去,弯下腰,凑近那缝隙。光线很暗,看不真切。他伸手,试图用指尖去捏住那露出的部分,但缝隙太窄,手指伸不进去。
他皱了皱眉,后退一步,看了看这个高大的柜子。柜子很沉,里面似乎放满了书和杂物。他试着稍微挪动柜子,但沉重的柜体只是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