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雅茹笑了。不是那种温和的职业微笑,而是一个更深、更真实,也更有穿透力的笑。她靠回椅背,双臂环抱在胸前,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攻击性。
“韩小姐,”她说,声音压低了一些,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咱们都是女人,也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不必说得太透,你我都懂。”
她顿了顿,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在韩晴脸上划过:“你跟在裕年身边,才三年。三年时间,你能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你以为你了解他吗?了解这个男人真正的面目?了解他那些见不得光的过去?了解他为了达到目的,可以多狠?”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韩晴感到一阵窒息。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自己当然了解陈裕年,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因为她确实不了解。不了解他的过去,不了解他那些隐秘的交易,不了解他和周雅茹这二十多年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知道的,只是他想让她知道的那部分。仅此而已。
“韩小姐,你不用紧张。”周雅茹的语气忽然又柔和下来,她重新拿起茶杯,轻轻晃了晃,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今天找你,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也不是来跟你抢男人的。”
她抬起眼,看向韩晴,眼神变得深邃:“我们都是陈裕年的女人。这一点,你我都清楚。但我想告诉你的是——跟着他,结果可能会很不一样。”
“不一样?”韩晴下意识地重复,眉头皱起,“什么意思?”
周雅茹没有立刻回答。她喝了口茶,放下杯子,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她的目光投向窗外,看着远处林立的高楼,眼神有些飘忽,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事情。
“二十多年,”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像叹息,“我给他生了个儿子,帮他打理养老中心,替他处理那些他不便出面的事。我把我最好的年华,我的一切,都给了他。”
她转回头,看着韩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可结果呢?我得到了什么?一个永远见不得光的身份,一个不能公开认父的儿子,一个看似风光实则空虚的院长头衔。还有……”
她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冷:“还有满手的污秽,和永远洗不干净的过去。”
包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韩晴怔怔地看着周雅茹,看着这个优雅的、疲惫的、眼中藏着太多故事的女人。她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钥匙,打开了韩晴心里那扇一直紧闭的、名为“未来”的门。
门后不是她想象中的繁华盛景,而是一片荒芜的、布满迷雾的旷野。
“我……”韩晴开口,声音干涩。她想说什么?想反驳?想安慰?还是想追问?
可周雅茹摆了摆手,打断了她。
“我今天跟你说这些,不是要诉苦,也不是要吓唬你。”周雅茹的表情恢复了平静,甚至重新挂上了那抹温和的微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跟了陈裕年,你的路可能会怎么走。二十年后的你,可能会是什么样子。”
她看着韩晴,眼神清澈,却也锐利:“韩小姐,你还年轻,还有选择。而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韩晴与她对视着。几秒钟的时间,像被无限拉长。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很快,很重,在胸腔里“咚咚”地撞着。她能感觉到手心的冷汗,能感觉到喉咙的发干。
她知道,周雅茹在等她表态。在等她亮出底牌。
既然对方已经摊牌了,既然遮羞布已经被彻底扯下,那她还有什么好掩饰的?
韩晴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她抬起手,将脸颊边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冷静了许多,也坚定了许多。
然后,她迎上周雅茹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