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这不可能……你骗我!”她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带着哭腔的嘶吼,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陈裕年看着她彻底崩溃的样子,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维持着“痛心”和“坦诚”:“美娟,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必要骗你?李振东确实不是我杀的,这一点警方也已经证实了。他的死,是一场因情绪失控导致的意外。要怪……或许只能怪命运弄人吧。”
林美娟瘫软在沙发里,双手死死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无声的痛哭比嚎啕大哭更令人心碎。万念俱灰,莫过于此。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眼神涣散地看着陈裕年,喃喃地问出一个她必须知道答案的问题:“振东……他到底是怎么知道……我和你的事的?”她需要知道,这致命的一击,究竟来自何方。
陈裕年早就准备好了答案。他毫不犹豫地,将祸水引向了那个早已远走高飞、最适合当替罪羊的人:
“是小陈,陈雨桐告诉他的。”他的语气十分肯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你也知道,她之前是振东的秘书,很得他信任。不知道她出于什么目的,可能是想挑拨离间,也可能是想上位,就把我们的事捅到了振东那里。”
“小陈?!”
这个名字像最后一块拼图,猛地嵌入了林美娟混乱的脑海!一切似乎都“合理”了!
是啊!小陈是振东的贴身秘书,知道很多事!她给自己写那封暗示信,是因为她本身就知情!她选择离开,是因为害怕被报复!所有的线索,仿佛在这一刻都串联了起来!
这个“答案”,虽然残酷,却似乎完美地解释了所有的疑点。它让林美娟的仇恨和愤怒,瞬间找到了一个具体而清晰的靶子——陈雨桐!同时也让她对陈裕年这番“坦白”的真实性,又信了几分。
她怔怔地坐在那里,脸上的泪水已干,只剩下一种被彻底抽空灵魂后的麻木和冰冷的恨意。
她恨陈裕年的趁人之危和无耻,更恨那个背后捅刀的小陈!而最恨的,或许是她自己……那个导致了这一切悲剧开端的、无法挽回的错误。
看着林美娟失魂落魄的样子,陈裕年知道,他的目的达到了。
他成功地用一番真假掺半的谎言,击溃了她的心理防线,转移了她的仇恨焦点,并且暂时稳住了她可能存在的“证据”威胁。
“美娟,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但这就是事实。”陈裕年站起身,语气“温和”地下了逐客令,“时间不早了,你刚生完孩子,身体虚弱,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吧。好好休息,为了孩子,也要保重身体。”
林美娟没有回应,像个木偶一样,缓缓地、僵硬地站起身,看也没看陈裕年一眼,踉跄着向门口走去。她的背影,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绝望。
办公室门轻轻合上。
陈裕年脸上所有的“诚恳”和“痛心”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而得意的笑容。边,俯瞰着城市的夜景,心中暗道:
“林美娟,就算你真有证据又如何?知道了这样的‘真相’,你还有勇气和脸面去揭发吗?恐怕,你只会永远活在愧疚和痛苦中吧!哼,跟我斗?”
而离开裕年集团的林美娟,如同行尸走肉般坐进车里。
夜晚的凉风吹在她脸上,却吹不散心头的寒意和混乱。
陈裕年的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中回荡,小陈的名字如同淬毒的针刺痛着她的神经。
真相,似乎大白了,却将她推入了一个更黑暗、更令人绝望的深渊。未来的路,该如何走下去?复仇的目标,又该指向谁?这一切,都变成了更加无解的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