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的泥土贴着千手妙手的小腿,凉意从腿部往上直窜。
千手妙手不知道跑了多久,但是她已经跑不动了。这场无意义的追逐也该到此为止了。
身后的树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枝叶间穿行。千手妙手没有回头,拼命压低身子往灌木深处钻,去往不远处的神庙里。
神庙比她想象的更破。
门板歪斜着,勉强可以合上,缝隙里透进几缕惨淡的光。她侧身挤进去,反手抵住门,后背紧贴着粗糙的木板。
屏息扫了一眼,蛛网像没人收的丧幡般从房梁垂下来。供台上空荡荡的,没有神像,只有一堆黑色的泥土。
千手妙手走过去,伸手抓了一把。泥土湿润,带着雨后特有的腥气,和她预想的一样。她在供台后面蹲下,把自己缩成尽可能小的一团,下巴抵住膝盖,眼睛半瞌着,从睫毛的缝隙里盯着那扇歪斜的门。
一个男人从窗户翻进来,黑色的连体衣紧紧裹着精瘦的身躯,像只巨大的蝙蝠。
千手妙手的瞳孔骤然收缩。
男人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苦无已经从腰间抽出,银亮的刃尖直指她的咽喉。
“终于抓到你了,千手妙手。”男人的声音沙哑,带着某种压抑已久的快意,“我杀不了千手柱间,难道还杀不了你吗?”
千手妙手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住了。她想要站起来,双腿却像被抽去了骨头,整个人软软地跪了下去。膝盖撞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男人见状,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去死吧。”
五步。
四步。
三步。
千手妙手低侧着头,眼神落在地上,暗自算着两人的距离。
两步。
就是现在。
千手妙手一直垂在身侧的手猛然抽出。手里握着苦无从下往上划出一道弧线,像是黑夜里洁白的弯月。
男人的腰上炸开一道口子,他吃痛的喊出了声。
鲜血溅出来,温热的液体泼在她脸上,沿着脸颊滑落。苦无划破肌肤的同时顺势打掉了男人挂在腰间的武士刀。
金属碰撞的脆响还没落定,她已经翻身滚了出去,手在空中一捞,武士刀稳稳落在掌心。
男人跪坐在地上,死死捂着腰间的伤口,指缝间渗出粘稠的血,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站在供台上的千手妙手。
千手妙手站起身,刀尖指向男人。刀没有出鞘,直接挥了出去。
男人往一侧倒去。他的身体倾斜得很慢,慢到千手妙手能看清他眼中逐渐放大的惊惧。
他重重倒下。
紧接着紫色的短褂撞入视野。
宇智波镜站在破败的神庙门口,黑色的卷发肆意纷飞,像是不受驯服的野火。他的手里握着一把木刀,刀刃上有血在缓缓滴落。
千手妙手对上了宇智波镜的眼睛。
猩红的底色,黑色的勾玉在眼瞳里急速旋转,像是被风吹动的风车,一圈,一圈,又一圈。
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目光从她的脸慢慢移到她身上的血迹,又缓缓移回她的眼睛。
千手妙手站在供台上,蹙着眉,神色不明。她站在高处,粉色的短褂上溅满深色的血迹。几点鲜血落在她洁白的脸上,像是冬雪里骤然绽开的红梅,艳丽得惊心动魄却又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手中的武士刀并未出鞘,刀鞘指着地面。
她垂着眼看宇智波镜,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仿佛方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早已写好的戏。
整个人就像一尊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修罗一般。
扑通。
扑通。
宇智波镜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那声音太响了,响到他几乎以为整个神庙都能听见。他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掌心贴上胸口,仿佛这样就能按住那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