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家的人现在何处?”顾章肃问。
“在前院等着。”
顾章肃本想让顾海将夏家的人先领去沉香斋,不想顾青霏起身拔腿就跑,一下子就奔出了门外。
“霏霏!”顾章肃和高洮喊都来不及,生怕她会出什么事端,急急忙忙跟在后面。
顾青霁急忙扒拉了两口饭菜,赶紧跟着出去了。
不能耽误吃瓜!
夏家来的是夏夫人身边最为信赖的钱嬷嬷。
钱嬷嬷坐在前厅喝茶,听见门口的脚步声以为是成阳侯夫人,一抬头,结果对上了顾青霏通红的眼睛。
钱嬷嬷一愣,面上维持着体面,起身行了一礼:“大姑娘。”
“钱嬷嬷,你来做什么?”顾青霏紧盯着钱嬷嬷,像是不亲自问出答案就不死心。
然而钱嬷嬷避而不答,像是没瞧见她的异样,笑说:“大姑娘,成阳侯府夫人在府中吗?老奴有件事还需得同侯夫人说。”
正说着,成阳侯与高夫人气喘吁吁赶到。
钱嬷嬷越过顾青霏,来到高夫人面前,径自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红色的庚帖。这是上回来成阳侯府,合的顾青霏与夏争鸣的八字。
“侯夫人,前些天我家夫人去玄灵道观上香,正巧遇见里面一位道长,托道长瞧了瞧,才知大姑娘与我家公子原来命格相冲,阴阳不协,若是执意结亲,怕日后夫妻不睦、家宅不宁。为了两家长远之计,只能厚着脸皮前来退回庚帖,解除此前婚约。还望侯爷、夫人多多体谅,莫要见怪。”
钱嬷嬷说得冠冕堂皇。她没有道出实情,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夏家退亲的真实原因,应该是知道了顾青霏是侯府的假千金,甚至她的真实来历,无人知晓。
说难听些,就是个抱错的野孩子。
夏家权贵人家,夏争鸣又是独子,是未来的继承人,他的背景和出身,绝不被允许娶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哪怕她名义上仍是顾府的女儿。
成阳侯与高夫人面色不虞。
高嬷嬷照顾着顾青霏长大,把她当自己的女儿看待,如今见夏家仅派嬷嬷来退亲,愤然质问:“昔日两家百般亲近,我们侯爷夫人才愿意将大姑娘嫁给夏公子,如今夏家说弃便弃,未免太过薄凉。况且,你们要置大姑娘于何地,退了亲,坏了我大姑娘的名声,往后我家姑娘怎么嫁人?!”
钱嬷嬷笑了笑:“方才老奴说了,实在是令爱与我家公子八字不合,这庚帖还请收回去吧。至于大姑娘的名声……”
钱嬷嬷没有说下去,但顾章肃和高夫人一下懂了,这是在影射顾家两个女儿的事情。
这段时间顾家抱错的笑话在台面上虽逐渐消散,但不代表大家不会在私下议论纷纷,结果竟是沦为旁人的笑柄,成了人家退亲的理由之一。
两人沉了脸色。
高夫人不再体面,冷笑道:“好一个八字不合,当初换庚帖议亲事时,怎么不见夏家有半分异议?如今说退亲便退亲,不过是夏家趋炎避祸、自私自利罢了。拿命格相克做幌子,你夏家未免太过虚伪。”
钱嬷嬷笑容僵硬:“侯夫人……”
“你们夏家欺人太甚!”顾章肃难得硬气,一拍桌案,指着钱嬷嬷骂道,“退亲爷只打发你一个下人过来,分明就是不将我顾家放在眼里,恐怕你们本就将这门亲事视作草芥!这门亲不结也罢!让你们夏公子去攀别家高枝罢!”
顾章肃当面怒骂,钱嬷嬷终于笑不出来,她已完成了夏夫人交代的事情,也不欲多待,闻言立马道:“亲事已退,那老奴告辞。”
钱嬷嬷转身就走,路过顾青霏时,却被她一把拉住。
“我不要退亲!”顾青霏拽住袖子,力道大的钱嬷嬷寸步难行。
钱嬷嬷使劲扯回袖子,未果,无奈道:“大姑娘,方才您也听见了,侯爷同意退亲了,这门亲事作罢。”
“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