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顾青霁不想招惹大小姐,虽然大小姐已经把她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但她还是能避则避,唯有一个场景,她发现自己避开不了。
那就是和顾章肃和高夫人同桌吃饭。
身世尚未明了时,她从未与两人一起吃过饭,但现在便宜爹妈有心补偿,加深亲子关系,她不得不与他们一起表演父母慈女儿孝。
就是气氛特别尴尬。
“青霁多吃点,这是你爱吃的油焖笋。”
“青霁,这些时日睡得可好,母亲再拨几个丫鬟照顾你?”
“青霁你可喜欢读书,父亲请几个先生教你学字女红?”
顾青霁一面微笑,一面委婉的拒绝。
开玩笑,一个移动监视器沉月就够了,再来几个她干脆别出门了。至于学字女红,她硕士毕业工作大厂策划,不需要谢谢。
成阳侯夫妇绞尽脑汁与她聊些干巴巴的话题,顾青霁嘴上乖巧应承,内心一句句反驳,谢珩旁观她表里不一的表现,看得饶有兴致,这些天以来积压的烦闷都消散了不少。
“大姑娘您别进去,夫人和老爷正在忙!”门外传来巧莺的阻拦。
“在忙什么,为什么我不能见,让我进去!”
门口嚷嚷不停,顾青霁放下筷子,看到大小姐冲了进来,没了护卫阻拦,巧莺和高嬷嬷拉不住抓狂状态的大小姐。
顾青霏这些日子备受煎熬,整个人憔悴不少。
母亲避而不见,父亲也只敢私下偷偷见她,她在府里的待遇一坠千丈,虽然她仍是大姑娘,府中下人并没有苛待她,可她总觉得他们在用异样的目光看她,甚至可能还会在背后笑话她。
一想到那些场景她就受不了。
顾青霁做好了大小姐要撒泼的准备,然而大小姐直奔高夫人,扑通一下跪在她膝盖前,哄着眼眶哽咽:“母亲,您为什么这些日子不肯见我?您是不是不要我了?”
毕竟是从小养大的孩子,如宝如珠捧在手心长大,投入了那么多年的感情,不是说收就能收的,只是一面对她,高夫人就想到柴舒蔓,想到自己的亲生女儿受的苦,她心里的坎就过不去。
“母亲没有不要你。”高夫人这些日子犹如沸油煎心,夹在两个女儿中间格外为难,找了个借口安抚,“我只是祭祖回来后染了风寒,怕过给你们,所以才闭门不出,安心养病。”
“既然如此,为何今日这顿饭您和父亲只叫了顾青霁,没有喊我?”顾青霏执拗地认定,“您就是不想要我了。”
顾章肃打着圆场:“霏霏你还是我们的女儿,青霁是你妹妹,姐们生分的话不要说了。”
这话一出,顾青霏忽地站了起来,心里话终于爆发出来:“顾青霁才是你们的女儿,我不是。父亲,您和母亲总是为了一个女人吵架,看我也是偷偷摸摸的来,而母亲却连看都不想看见我,我是不是你和那个女人的女儿?”
顾章肃浑身一僵,感受到边上高夫人一寸寸移过来的犀利目光,头大地否认:“胡说,你不是我和舒蔓的孩子……”
“那我是谁的女儿?!”顾青霏崩溃质问,“我到底是谁的孩子?”
顾章肃左右为难,重重唉了声坦白:“我也不知!”
亲耳听到的话仿佛一记重拳,顾青霏像是被抽去了力气,软倒在地,抽泣不断。高夫人死死攥着筷子,面上呈现不自然地僵硬,她像是陷入了某种怀疑,神经质地问:“青霏是柴舒蔓的孩子?”
顾章肃陡然一激灵,生怕高洮又要挑事吵架,忙道:“青霏乱说的,她怎么可能是舒蔓的孩子,你动的手都忘记了么!那孩子早没了!”
高夫人盯着他,喃喃道:“那时其实是你娘动的手……”
顾章肃唉声叹气,高夫人陷入了沉思,顾青霏犹在哭泣。
顾青霁夹在中间,默默夹了一筷子吃饭,虽然很不地道,但围观半天,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