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宫修建了几座方亭,平日都有宫人在旁值守。姜砚原来静悄悄坐在灌木后面,没人看得见她。现在被嬴政抓到后她也懒得继续待着,直接站起来要走。
嬴政当面打开她送的木盒,姜砚给的盒子外观看起来很朴素,里面的扳指纹样却十分精巧,一共五种不同的色泽,看得出是姜砚认真画的图。
嬴政也没说什么,神情自然地选了一个云纹白玉扳指。先把原先戴的摘下来放进去,换上后看了看,觉得这个青玉龙纹的也不错,又把剩下的戴在另一根手指上。
他唇角弯了弯,评价道:“还算用心。”
姜砚本来都要走了,盯着他的手:“为什么戴在这根手指上?”
扳指不都是戴在拇指上的吗,尺寸都做得很大。
嬴政随意道:“试试。”
他试了一下又脱下来放回去,见姜砚神游天外,嬴政若有所思,突然问道:“戴在这根手指上,有什么寓意?”
姜砚回过神来,想了想说道:“这根手指是好运指,戴在上面能增加好运。”
“是么?”
嬴政点点头,也不知信没信,捞起她的手把手上的指环套在她手上:“分你点好运。”
姜砚看着手中尺寸不相匹配的指环,平静地摘了下来:“还是你自己留着戴吧。”
——
秦王受了伤,每月的大朝会通常来说就应该往后延。但嬴政不是正常人,一切工作依旧照常进行。
第二日朝会,晨雾散尽,日照宫墙。嬴政端坐龙椅,身着玄色冕服,神采奕奕,完全看不出有伤在身。
他依军功论赏,大力褒奖了内史腾。吞并韩国只不过刚开始,嬴政今日心情极佳,连姜砚偷偷摸摸打哈欠也没特意点她。
自从姜砚升为太史令,在前面看得更清楚了,嬴政见她每日清晨一副没睡醒的模样就想点名。
他视线在姜砚身上一顿,又抬眼扫视一圈,今日朝会气氛有些不同寻常,朝中有大半人都眼下发青,神情微妙。
约莫是围场一事令众臣不安,嬴政不欲拖延,很快散朝。见殿外一人走路一瘸一拐,似乎受了腿伤。
嬴政注意到了,出声询问:“宗正丞可有不适?”
宗正丞第一回收到秦王关切,他受宠若惊,恨不得抓着秦王以头抢地表诉衷肠。但现下他双腿发颤,站立不稳,还是咬牙道:“谢陛下关心,臣不过是崴了脚,并无大碍。”
嬴政微微颌首,见前方廷尉也是如此情态,他眯了眯眼:“廷尉,你今晨也是崴了脚不成?”
廷尉突然被点名,揣着手强颜欢笑:“谢陛下体恤,臣不过是……不过是晨时起得太急,撞门槛上了。”
他冷汗都下来了,也觉得今日朝中氛围实在古怪,但他这是事出有因,总不能大家都是事出有因吧!
嬴政盯着向来中气十足的廷尉,见他言语发虚,容色憔悴,还是摆摆手放过他。
廷尉松一口气,一瘸一拐,走得比谁都快。嬴政看这群蔫巴菜就觉得碍眼,目光锁定到那个走得最悠闲的人上面:“太史令。”
姜砚脚步一顿,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她真的很讨厌点名,看嬴政点完名后一脸得意的模样就很想*他,为数不多的耐心摇摇欲坠。
议事殿内,嬴政神情困惑,大为不解:“可是今日朝会时长太久?”
姜砚心知肚明,坐在殿内自己给自己泡茶平心静气。见嬴政百思不得其解,她咳嗽几声,还是开口说道:“我觉得是的,朝会时间要不缩短一些,晚点开始吧。”
秦国律法严苛,嬴政以身作则,朝中官员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姜砚每次上朝都想辞职回去摆摊算命。
嬴政果断拒绝:“不行。”
他问姜砚不过是有些好奇罢了,有些原因朝中无人敢提。也就姜砚不会遮遮掩掩,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他转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