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凛到达派出所时,叶醒醒已经录完了口供。
屋内灯火通明,不止他们一桌人,推推搡搡,骂骂咧咧,数个民警维持着秩序。
倒是她独一份的,挺着腰背,坐在红色的塑料板凳上。。
原是一头黑直顺滑的长发因为打斗缠绕,毛糙的落在肩背上。
衣服更是惨不忍睹。
一身血迹,从裙摆到鞋面,鲜红氧化成了暗红色,越发的刺目。
人本就白,不知道是失血还是疼痛,嘴唇惨白,没有半点血色。
瘦的可怜,现如今越发显得单薄又脆弱。
却还强撑着。
一双眼睛倒是亮,像那年花了粉黑彩绘只留下的那双眸子,浑圆乌亮。
伤的是胳膊。
小姑娘捂着,怕是过了脑子充血的劲,现在才感受到疼,次牙咧嘴的不算好看。
旁边的警察递了纱布,女警顺势接过,拎了医药箱过来要帮她消杀,被她小碎步向后给躲了过去。
就藏在刚刚在舞台上和她举止亲昵的那个男人站在身侧。
谢凛打了眼,才发现人长得高,堪堪一侧身,就把人挡在了身后。
有这般体格,也不知道刚刚去了哪里,能让人把自己伤成这样。
谢凛心底里燥,脚上前一步,却又退了回来。
顾奕琛都没来宽慰,他上赶子来关心人,没名没分的,只怕是能把人吓到。
却又见不得她那副模样,恨不能把人绑了扔到医院去,好过疼得呲牙咧嘴,和警察在这里打太极。
“杨警官,真不行,太疼了,我试过。”
“我慢一点,他的刀还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万一再感染了,会留疤的。”
素日里看着滑头的姑娘这倒是有了几分小丫头的样子,头摆的和拨浪鼓一样。
“留就留吧,大不了永远穿长袖。”
“怕疼还那么冒失,你怎么不叫我。”旁边的邢昭气急败坏的,手想打到她的头上,却又忍了下来,生怕再碰到伤口,加重感染。
“哪里来得及,我要不是反应快,就让他跑了。”还颇有几分洋洋得意的姿态。
这般说着,里面的人走了出来。
叶醒醒是从陈警官那里听说,他叫季鹏博,是季家的一个旁支。
但记录里干净,过往没有此类史。
刚刚接受完询问,眉眼里带着不屑,一副半点不怕的模样。
甚至还冲叶醒醒比了个中指。
叶醒醒最见不得这种人,顾不上还在渗血的手臂,愣是起身在他没有想到的瞬间,在他膝盖骨上踹了一脚。
对方猛地就倒了地。
刚要开口骂,意识到这里是警察,又咽了回去,只眉目狠厉的盯着她道:“一会儿我的律师就来了,你小心点。”
“屁,”叶醒醒全然不怕,若不是她有素质,定然要往他身上啐上一口吐沫,“再敢偷拍,弄死你。”
陈警官看不下去,虚虚拦了拦,“叶醒醒,注意点,这里是警局。”
“我这是为民除害,这种腌臜玩意,浸猪笼都不够。”
她这些年搞大型活动,怕的就是这种人。
特别是上层社会的这种人。
都是道貌岸然的流氓,却偏偏手眼通天,姑娘们受了委屈只能往肚子里咽。
被偷拍还只是其中最简单的一类,若是再遇上喝多了,上下其手想要做些什么的,闹大了鱼死网破,不闹就只能任凭欺辱。
半点道理不讲。
叶醒醒这些年千防万防,不曾想还能碰到这种杂碎。
越想越气,抬脚就想再给他一脚,这次却当真被陈警官拦了下来,把人带到一旁僻静的地方,小声道:“刚刚接了上面的电话,这是季家一个旁支,现在季家给上面打了电话,说让放人。”
“放个……”那句脏话被叶醒醒咽了下去,却又气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