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飞鹤的调动非常突然。
一纸调令把他送到晋西省会晋阳市,任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级别仍是正厅,虽为平调,其实也算是发放。
晋阳虽是省会城市,那个年代,还是有些脏乱。
有人开玩笑说,随便站在晋阳城大街上,就知道你是混黑道 还是白道的。
黑道就是挖煤的,乌漆墨黑,指甲缝里都是煤。
白道是烧石灰的,浑身煞白,头发丝上都染白。
干净惯了的刘飞鹤,感觉呼吸中都是粉尘,心中骂了一串(三个字)。
卿本无错,代家受过。
没办法,享受家族带来的荣光,就要承受家族失利时带来的后果。
杨武儿子杨成银从淀海区常务副区长,升任义顺区委副书记、代区长。
而黄河同志,也突然被调到杨庄地区杨庄镇任党委书记。
临走之前,楚河还是把高菲提拔为党政办副主任,以示对她近期工作的肯定。
邓海勇倒是给楚河提过一嘴,近期要给他调整一下,换个大点的镇当书记。
两人也分析过,和党啸林搭班绝非好事。
楚河已经查过县志和统计数据。。
杨庄镇原书记一个月前,突然被义顺区纪委请走喝茶,大家都明白,但凡被纪委请走的人,全身而退的几乎没有。
当区委组织部长褚庆良再度领着黄河赴任时,两人已经是很熟的熟人。
褚庆良非得说是夏雨濛的娘家人。
到了他这个层次的本地人,也知道一些黄河、楚河事情。
“小黄啊,你在龙湾头镇表现得很好,交了一份令区委满意的答卷。”
“不过,杨庄镇也不是一块好啃的骨头。”
褚庆良感叹道。
“那就请褚部长给我指点迷津。”
楚河微笑着说,掏出两盒软中华塞到褚庆良的口袋里。
“你小子,那叫一个鬼。”
褚庆良微笑着说,用食指虚点楚河。
在义顺区方文言中,‘鬼’字没有骂人的意思,一般是长者夸年轻人‘机灵’‘聪明’‘会来事’的意思。
“这方面还得向前辈们学习。”
楚河一脸正经地说。
可不嘛,人老精,鬼老灵,嘴上没毛愣头青。
“给你提醒一下,你的前任,涉及到的问题很多,重要的事就三件,挖沙子、动粮库、搞拆迁。
褚庆良毕竟是本地人,对各镇的情况那是相当了解。
甚至比一把手的邓海勇还清楚诸多当地情况。
因为一把手得到的数据和汇报都是很官方的。
没有实际经验的人很容易被蒙骗,统计数据被层层加码,亩产增收八百斤往往是,从统计员笔里里出来的。
往上报数据里,如果上边的人提醒你,‘你们再核实一下,这数据对吗?’,基层的人一般都秒懂,立即回答,‘谢谢,估计是我同事搞错了,也有可能是笔误,我让她再核实一下’。
也有小年轻听不懂上边部门的提示,总会很聪明地回答,‘老师,我都算了好几遍,不会错的,您放心吧。’
上边人也知道,响鼓不用锤,笨人必须说的更明显一点,都会不耐烦地直接点明,‘你们兄弟单位都胆子大一点,步子快一点,你们这数据感觉有点低。’
到了把关的领导那,‘今年的数据怎么这么低,还达不到兄弟区县的平均增速,你们再调调。’
这一调,立即就跑赢了兄弟单位。
在‘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文革十年,放出很多卫星。
二十一世纪初,统计系统功不可没,为国民总产值(gdp)的增速做了杰出贡献滴。
楚河农村长大,监狱大学里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