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巴青低吼一声,翻身上马,调转马头,再也不看地上的赵老五一眼,狠狠一夹马腹,带着他那十几个随从,头也不回地朝着来路疾驰而去,扬起一片尘土,背影透着一股仓皇和狼狈。
“呸!”胡万朝着巴青离去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
“少爷,您看这巴青,什么玩意儿!也敢来咱们黄家面前耍横?还不是夹着尾巴滚蛋了!”
武智冲也走过来:“妈的,要不是少爷您拦着,刚才老子差点就忍不住,一刀宰了这狗娘养的!”
黄书剑没理会他们的叫嚣,目光落在地上的赵老五身上。
赵老五哆哆嗦嗦地在地上摸索着,终于捡起了那张被踩脏的地契。
他挣扎着跪好,双手捧着地契,朝着黄书剑砰砰砰磕起头来,额头撞在碎石地上,很快就见了血。
“黄少爷!黄少爷开恩啊!”
“求求您,救救小老儿,救救我那苦命的女儿吧!”他哭喊着,声音嘶哑凄惨。
“巴公子他……他不会放过我的!”
“我女儿今天去她舅舅家了,明天就回来……”
“巴公子丢了这么大脸,肯定会拿我们爷俩出气的!”
“求少爷可怜可怜我们,给条活路吧!”
胡万一听,眉毛立刻竖了起来,指着赵老五骂道:“嘿!你个老东西!给脸不要脸是吧?”
“少爷已经帮你把那姓巴的赶走了,你还得寸进尺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麻烦少爷给你擦屁股?赶紧滚蛋!再罗嗦,信不信老子……”
“胡万。”黄书剑淡淡开口,打断了胡万的呵斥。
胡万一愣,连忙住嘴,不解地看着黄书剑。
黄书剑没有看他,只是对赵老五抬了抬手,示意他别磕了。
然后,他微微侧头,朝马车方向伸出了手。
一直趴在车窗边紧张观望的秀儿,立刻领会,像只灵巧的小猫一样跳下马车,小跑着过来,将那个精致的皮质钱夹双手递到黄书剑手中。
蓝色的票面,精美的印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他将这张百元银元票,放在赵老五那沾满泥土手中。
然后,他又拿起赵老五另一只手里紧紧攥着的那张脏污地契,随意地吹了吹上面的灰尘,看也没看,便递给了旁边的秀儿。
秀儿乖巧地接过地契,小心地折好,放进自己随身的小荷包里。
赵老五双手捧着那张轻飘飘却又重如千钧的银元票,整个人都懵了。
他不敢置信地擦了擦浑浊的眼睛,又仔细看了看票面,确认无误后,猛地抬起头,看向黄书剑,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眼泪无声地流淌。
一百块大洋!
他打一辈子铁,也未必能攒下这么多钱!
这张地契,就算真卖,在鹅城这种地方,能卖二十块大洋顶天了!
胡万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急道:“少爷!您……您这是干嘛呀?”
“这赵老五就是个没用的老铁匠,给他一块两块大洋打发走就得了,哪用得着一百块?”
“这、这也太多了!他配吗?”
说着,他竟下意识地想伸手去夺赵老五手里的银元票。
“胡分头。”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悦。
秀儿挺起小胸脯,挡在了胡万面前,圆圆的娃娃脸上带着少有的严肃:
“那张银元票,是少爷买下他那张地契的!”
“你上去抢?是想坏了少爷的名声吗?”
胡万伸出去的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来。
他脸上阵红阵白,讪讪地退后一步,嘴里嘟囔着:“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不值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