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家庄园的包铁大门缓缓向内拉开,发出沉闷的声响。
马车驶入,碾过一条竹林掩映的碎石小径,竹叶沙沙,滤去了街市的喧嚣。
小径尽头,壑然开朗,一栋气派的五层西洋小楼矗立在精心修剪的草坪与花圃之中。
楼体以灰白色石材为主,拱形窗,雕花栏杆,在夕阳馀晖下显得既典雅又森严。
这就是黄家庄园的主楼,鹅城权力中心的像征。
马车刚停稳,早有仆役上前放置踏脚凳。
“书剑少爷,您可算安全回来了!”
黄书剑刚弯腰走出车厢,就看到一个穿着淡绿色丫鬟服饰的女子提着裙摆小跑过来。
她个子娇小,约莫一米五出头,一张圆圆的娃娃脸,眼睛很大,看上去象个尚未及笄的少女。
这是秀儿,黄书剑的贴身丫鬟。
但黄书剑心里清楚,这秀儿人小鬼大,机灵得很。
前身那个纨绔子弟几次三番想占她便宜,都被她不着痕迹地化解,甚至还让前身吃了个说不出口的闷亏。
正是那次憋闷,前身才跑去玉春园听戏散心,结果遭遇了那场致命的刺杀。
据说事后秀儿吓得魂不附体,自责不已,差点被暴怒的黄四郎下令活活打死。
幸好黄书剑穿越过来,开口保下了她。
这丫头虽然鬼精,但自从那事后,对黄书剑的关心倒是真心实意。
“少爷你身子还没好利索呢,下次出城可不要丢下秀儿啦!”
秀儿跑到近前,仰着脸,伸出手扯着黄书剑的衣袖,左看看右瞧瞧,嘴里不住念叨。
“不然我在府里干等着,都要急死了!”
黄书剑看着她担忧神色,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秀儿身体本能地微微一僵,似乎想躲,但随即又主动将头往前凑了凑,任由那只大手将她发髻揉得凌乱。
“只是去看个热闹罢了,武教头带着几十号人枪呢,能有什么闪失。”
黄书剑收回手,语气随意,转而问道:“我爹呢?”
“老爷啊,他一整天都在楼顶露台那边呢,内府的胡千管家陪着。”
“刚刚才传下话来,说少爷您回来辛苦了,不用特意上楼请安,早点回房歇着就好。”
“哦?”黄书剑眉梢微挑,点了点头,“知道了。”
他也乐得不见那位心思难测的便宜老爹,便带着秀儿,径直走向自己在主楼侧翼的房间。
黄书剑的房间位于二楼东侧,采光极好。
推门而入,是典型的民国西洋风格布置。
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墙壁贴着浅色暗纹墙纸,挂着几幅西洋油画。
靠窗位置是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桌上有黄铜台灯、墨水瓶和插着几支钢笔的笔架。
旁边是镶崁着玻璃镜子的衣帽架,以及一张铺着软垫的单人沙发。
黄书剑走进房间,自然张开双臂。
秀儿乖巧上前,熟练地帮他脱下那件法兰绒西装外套,仔细抚平褶皱,挂到衣帽架上。
黄书剑走到书桌后坐下,拉开右手边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本用牛皮纸包裹的笔记簿。
翻开笔记,里面除了他用钢笔写下的工整字迹,还夹着许多裁剪切来的报纸碎片,大小不一,纸质泛黄。
他的目光沉凝,逐行扫过那些记录:
“大章民国八年一月五日,鹅城城南,夜归更夫及多名路人声称目睹一无头尸身,身着前朝官服,于街巷跳跃杀人,力大无穷,后遁入黑暗,不知所踪……”
“大章民国八年三月十七日,鹅城城东,连续发生离奇命案,死者皆被利刃开膛剖腹,体内胃部不翼而飞。坊间传言乃西洋凶魔开膛手杰克流窜至鹅城作案……”
“大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