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天灾之名,行揽权之事?
不,不对。若蝗灾是假,他将彻底失信于朕,失信于天下,得不偿失。
所以他有绝对的把握,蝗灾必至!
想到这里,李世民心中一寒。他缓缓开口:“宣,皇太弟李福,入殿。”
当李福走进甘露殿时,气氛压抑得可怕。
“福儿,”李世民的目光如刀,“你可知,妄言天灾,动摇民心,是何罪过?”
李福一脸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父皇,儿臣只知,若眼看大厦将倾而不扶,是为不忠不孝。”
“荒唐!”王圭不知何时也闻讯赶来,站在殿外,声如洪钟,“天降灾祸,乃是警示君王德行有亏!殿下不思劝谏陛下修德,反行此等旁门左道,是欲陷陛下于不义!”
他身后,几名世家官员纷纷附和。
“王相说得对!定是殿下推广‘水泥’,惊扰了地龙,此乃上天降下的示警!”
“妖言惑众,其心可诛!请陛下严惩!”
李福听着这些叫嚣,只觉得烦躁。
内心os:跟这帮神棍讲科学,简直对牛弹琴。算了,太麻烦了,直接上干货。
他没有理会王圭等人,而是径直走到大殿中央,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铺在地上。
“父皇,诸位大人,”他拿起一根木炭,在纸上画了起来,“蝗虫其实就是一种虫子。它在秋天,将卵产于地下,就像这样。”
他画了一个简陋的土层剖面图,上面点着密密麻麻的小点。
“待来年开春,天气回暖,雨水适中,这些卵就会孵化成‘蝻’。蝻吃光了附近的草叶,就会聚集在一起,变成飞蝗。它们会顺着风,一路吃过去,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他一边说,一边画。
从虫卵,到幼虫,再到长出翅膀的成虫。一个简单却清晰的“蝗虫生命周期图”,出现在众人眼前。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王圭、长孙无忌,乃至李世民,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张图。
他们活了一辈子,从未听过如此离奇却又好像很有道理的说法。
“所以,”李福扔掉木炭,拍了拍手,“现在关中大旱之后,土地干裂,正是最适合虫卵存活的时候。只要接下来下几场雨,二十日内,蝗灾必起。”
“儿臣的法子,就是趁它们还是不会飞的‘蝻’,就挖沟困住,用火烧,用水淹。至于鸡鸭,它们最喜欢吃这种虫子。这不叫妖术,这叫格物致知。”
李福说完,退到一旁,不再言语。
该说的都说了,信不信,就看李世民的了。
李世民死死地盯着那张图,又抬头看了看自己这个儿子。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许久,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断。
“传朕旨意!”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命京兆尹,即刻于长安城外,按赵王所绘图纸,试行‘挖沟捕蝻’。着令户部,高价收购民间鸡鸭,运往城外。”
“此事,不必声张,对外只称皇家秋操演练。”
“若二十日内,蝗灾不起”李世民的目光转向李福,一字一顿,“皇太弟,闭门思过一年,所有封赏,尽数收回!”
“若蝗灾起了呢?”李福懒洋洋地问了一句。
李世民看着他,眼神无比复杂,吐出两个字。
“朕信你。”
二十日,转瞬即逝。
长安城外,金光门通往渭水的工地上,水泥路已经初具雏形。
李福戴着草帽,正百无聊赖地监督著那些被迫出钱出力的世家子弟干活。
这二十天,风平浪静。
朝堂之上,嘲讽他的人越来越多。王圭等人更是隔三差五地上奏,请求陛下收回成命,惩治妖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