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不信,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真能是兵仙降世!
“哦。”
李福打了个哈欠,随手拿起一枚代表骑兵的令旗,看都没看沙盘,直接往角落里一扔。
“这儿吧,看着空旷。”
长孙无忌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角落,是他预设的突厥游骑迂回穿插的必经之路!
李福这随手一扔,直接堵死了他后续至少三种变化!
是巧合吗?
长孙无忌压下心中的惊骇,按照自己的布局,沉稳地落下第二子。
“殿下,该您了。”
“嗯”
李福揉了揉眼睛,又拿起一枚代表步兵的令旗,在沙盘上划拉了一下,停在一个山坳口。
“放这儿吧,挡着视线,太丑了。”
长孙无忌的额角,渗出了一滴冷汗。
那个山坳,是他准备集结主力,发动总攻的集结点!
李福这一步,等于直接在他的心脏上,顶了一把刀!
这还是巧合?!
“殿下”
长孙无忌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推演继续。
整个营帐里,只剩下令旗落在沙盘上的轻微声响。
气氛压抑得可怕。
薛万彻和几名将校站在一旁,已经完全看傻了。
在他们眼里,李福的每一步都莫名其妙,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毫无章法可言。
就像一个喝醉了酒的顽童,在胡乱摆弄玩具。
但在长孙无忌的眼中,这沙盘已经不是沙盘!
而是一张天罗地网!
他每走一步,都会发现自己前方有三个坑等着他跳!
他想迂回,却发现侧翼早已被对方的闲棋冷子堵死!
他想强攻,却发现自己还没冲锋,就已经落入了对方的交叉火力网!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一个人对弈。
而是在和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在和一个执掌著众生命运的鬼神下棋!
他走的每一步,都在对方的算计之内!
他所有的计谋,所有的后手,在对方面前,都幼稚得像小孩子的把戏!
冷汗,顺着他的鬓角,一滴一滴地滑落。
他握着令旗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被玩弄了。
被彻彻底底地玩弄于股掌之间!
就在长孙无忌的大脑即将宕机,精神快要崩溃的时候。
“啊——”
李福伸了个懒腰,发出一声长长的哈欠。
他扔掉手里的令旗,一脸的生无可恋。
“太麻烦了,不玩了不玩了。”
他摆摆手,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认输,行了吧?赵国公您太厉害了,算无遗策,小子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局算您赢了!可以开饭了吗?我快饿死了!”
李福说完,转身就想往外走。
然而,他这句话,落入精神已经高度紧绷的长孙无忌耳中,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认输?
你这叫认输?!
你明明已经把我逼入了绝境,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将我全军围杀,片甲不留!
你现在说不玩了?
这不是认输!
这是赤裸裸的蔑视!
这是在说:你太弱了,弱到我连亲手碾死你的兴趣都没有!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长孙无忌,当朝司空,凌烟阁功臣之首,皇帝的肱骨之臣!
他猛地后退一步,整理衣冠,对着李福那懒洋洋的背影,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臣谢殿下指教!”
营帐内,死一般地安静。
薛万彻张大了嘴,眼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