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露出里面闪烁的线路。
“往医疗舱撤!”沈青枫咬着牙扶起妹妹,视线开始模糊。机械臂的故障导致源能供应不稳,眼前阵阵发黑。烟笼突然拉住他的衣角,男孩的指尖泛起银光:“我能感觉到它们的位置,跟我来!”他像只灵活的小猫窜进旁边的维修通道,残钟博士被孤城背在背上,紧随其后。
通道狭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的管线不时爆出火花。沈月痕紧紧攥着沈青枫的衣角,掌心的汗濡湿了布料。“哥,你的伤口在流脓。”她哽咽着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沈青枫低头瞥了眼肩膀,那里的皮肤已经溃烂发黑,腐蚀性正顺着血管蔓延。“没事,死不了。”他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抽搐——疼得。
医疗舱的自动门终于出现在前方,江清正靠在门边喘息,左臂的防护服被腐蚀出一个大洞,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见众人赶来,她强撑着举起机械弓:“里面安全……但药品柜被打穿了,血清可能……”话音未落,舱门突然从内部炸开,碎片裹挟着墨绿色的黏液飞溅而来。
沈青枫下意识将沈月痕护在身后,机械臂横在身前形成护盾。碎片撞在上面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黏液却像活物般顺着金属表面蠕动。烟尘中走出个高大的身影,穿着破损的宇航服,头盔裂开一道缝,露出半张被噬影虫寄生的脸——左半边还是人类的皮肤,右半边却覆盖着甲壳状的组织,眼球变成了复眼。
“张继……”沈青枫的声音艰涩。这人是空间站的首席工程师,昨天还帮他调试过机甲的能源核心。张继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右手化作触须猛地刺向沈月痕。江清的箭矢破空而来,精准射中触须,却被弹开了。“他的寄生体已经硬化!”江清喊道,又抽出三支箭搭在弓上,“普通攻击没用!”
孤城突然将残钟博士塞给烟笼,赤手空拳冲向张继:“试试这个!”他的拳头裹着淡蓝色的源能,击中张继胸口时发出闷响,竟真的让对方后退了半步。“他的核心在胸腔!”孤城吼道,汗水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跟我一起蓄力!”沈青枫会意,忍着剧痛启动机械臂的最大功率,橙红色的光刃与孤城的源能拳印同时击中张继。
爆炸的强光中,张继发出凄厉的惨叫,寄生体从他身上剥离,化作无数小噬影虫四散奔逃。沈青枫趁机将血清注射进江清和自己体内,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流遍全身,灼烧感总算缓解了些。沈月痕扑过来检查他的伤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都说了让你小心点……你总是这样……”
“哭什么,”沈青枫刮了下妹妹的鼻子,动作却因脱力晃了晃,“哥还没看着你嫁人呢。”沈月痕的脸刷地红了,嗔怪地捶了他一下,眼眶却更红了。这时,烟笼突然指着监控屏幕,银灰色的瞳孔收缩成细线:“它们在聚集!好像要形成什么东西!”
屏幕上,四散的噬影虫正朝着空间站的反应堆方向汇聚,墨黑色的虫群逐渐凝聚成巨大的球体,表面不断浮现出人类的五官轮廓,又瞬间破碎。残钟博士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着屏幕的手抖得厉害:“噬星族……它们在利用虫群重组形体……这是……这是它们的先遣官!”
话音刚落,整个空间站突然剧烈倾斜,应急灯彻底熄灭。黑暗中,只有虫群凝聚的球体散发着幽紫色的光芒,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球体缓缓展开,化作人形——三米高的身躯覆盖着甲壳,背后长着四对膜翼,面部却是空白的,只有无数复眼组成的漩涡。
“完了。”江清的声音带着绝望,机械弓的能量指示灯开始闪烁,“它吸收了反应堆的能量,我们的武器……”她的话被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啸打断,噬星先遣官的复眼漩涡射出紫色光束,医疗舱的合金门像纸糊的一样被洞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