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他抱着月痕的手还在抖,不是害怕,是愤怒——那些人根本不在乎平民的死活,只有在出大事的时候才会出现。
月痕被惊醒了,揉着眼睛问:“哥,怎么了?”
“没事,”沈青枫摸了摸她的头,声音尽量放温柔,“外面有只野猫在叫。睡吧,明天哥带你去看考核。”
月痕点点头,又沉沉睡去。沈青枫却再也睡不着了,他靠在冰冷的管壁上,看着月痕苍白的小脸。黑暗中,他后颈的那个小红点突然亮了一下,像颗微弱的星辰。
尽欢坐在城防军的监控室里,看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红点。沈青枫的位置在垃圾处理区深处,周围都是废弃的管道和垃圾堆。她旁边的男人敲着键盘,调出沈青枫的所有资料。
“头儿,这小子有点意思,”男人咂咂嘴,“三年前父母死于蚀骨者袭击,带着妹妹在垃圾区活了三年,居然还能击杀蚀骨者,体能测试超标三倍。”
尽欢没说话,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击。她想起沈青枫那双眼睛,里面有股狠劲,像被困住的狼。这种眼神,她在很多死囚眼里见过,也在自己镜子里见过。
“三天后的考核,加重点‘料’。”尽欢突然说,“我要看看,这只野狗到底有多能扛。”
男人愣了一下:“可是,那套重力场装置已经调到最大负荷了,再加压会出人命的。”
“出人命又怎样?”尽欢冷笑一声,“垃圾区的人命,值几个钱?”她起身走到窗边,外面的穹顶城灯火辉煌,像颗被包裹在玻璃里的夜明珠。“能活下来的,才配站在这里。”
她脖子上挂着个小小的金属牌,上面刻着个“欢”字。那是她弟弟的名字,三年前死于源能反噬,和沈月痕一样的病。
沈青枫不知道这些。天快亮的时候,他悄悄走出管道屋,去附近的废弃水井打水。井水浑浊不堪,漂着层油花,但这是他们唯一能喝的水。
他打水的时候,看到井壁上有个人影。花重正蹲在井边,手里拿着个小小的金属片,不知道在干什么。听到脚步声,花重吓了一跳,金属片“扑通”一声掉进井里。
“沈、沈哥?”花重脸色发白,眼神躲闪,“我、我来看看有没有水。”
沈青枫皱起眉,他记得花重住的地方离这里很远。“你怎么会在这里?”
花重低下头,抠着指甲:“我……我想跟你一起参加考核,听说你报名了。”
沈青枫沉默了。他不太相信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少年,但昨天在废弃工厂,花重确实被蚀骨者围攻,不像是装的。“考核很危险,”他说,“你不怕死?”
花重猛地抬头,眼睛里闪着光:“我不怕!我想当守卫,想赚钱给我妈治病,她也得了源能反噬。”他的声音有点哽咽,“我知道我没你厉害,但我能帮你望风,能给你打杂,求你带上我吧!”
沈青枫看着他,突然想起了自己。三年前,他也是这样,为了给父母报仇,拿着把生锈的刀就敢去砍蚀骨者。他叹了口气:“考核能不能过,得看你自己。”
花重喜出望外,连连点头:“谢谢沈哥!我一定不会拖后腿的!”他笑的时候,露出两颗小虎牙,看起来倒有几分真诚。
沈青枫没再说话,提着水桶往回走。阳光从东方升起,给穹顶城镀上了一层金边。他不知道,花重看着他的背影,悄悄摸了摸口袋里的通讯器,屏幕上显示着“任务完成”四个字。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考核那天,沈青枫把月痕托付给春眠照顾。春眠老人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去吧,我会看好小月的。”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半块没过期的压缩饼干,“拿着,垫垫肚子。考核费力气,别饿着。”
沈青枫接过布包,指尖触到老人粗糙的掌心,心里一暖。